吗?”穿透所有的表象伪装、人类社会中乱七八糟的复杂关系,回归最原始的他唯一在乎的事情。人死了,所以会难过——这不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吗?
还有,月夜下纷乱的花瓣。
那么美丽,突破他想象力极限的浪漫。
你这些年错过的桃花,此刻都给你补上。在滔滔的海浪声里,在银白的月光下。
他那时明明就已经意识到了她的不寻常。
只是没有想到她会和那个毫无疑问非常危险的东西有关。
但……齐占风垂眼看着她,她还在有点无聊似的舔着他破了的手指,但没有再试图去咬——即便食物就在嘴里、而齐占风也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这样的乌又真的会对有人类社会什么危害吗?
“你会……”齐占风顿了一下,在出口的瞬间他就意识到自己的问话很蠢,因为保证其实没有任何意义。这世界上每天都有无数人在保证,保证我永远爱你、保证我会好好学习、保证我们之间签署的合同一定会如约履行、保证我绝对不会侵犯你的合法权益,其中百分八十就在几天后或者几年后打破。
有些是说出口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在说谎话,怀揣着‘你这个傻瓜’的心理,努力装扮无辜,竭力欺骗对方;有些在说出的时候其实是真的,真的想要做到、真的觉得可以,但之后就遇到了不可抗力,‘我没办法正常履约,材料进价升高,我不可能赔钱做生意’,‘对我说过我会一辈子爱你,但现在我就是看着你没感觉了我能怎么办呢,你是要我继续骗你吗’。诸如此类,种种种种。
所以这个问题真的有必要问乌又吗?
如果得到无害的答案,自己真的会相信吗?
如果得到有害的答案,自己现在真的能做出什么强制的处理吗?
他是个很少回避问题的人,做决定总做得很快,遇到两难的抉择会很理性地评判哪个选择导致的结果更加重要、利于人类生存,于是果决牺牲另一些东西。
但现在他有点想逃避做决定。
乌又看出他的犹豫,不许人躲避,两手抓着齐占风的脑袋把他拽下来,把他从那个高高在上的有距离感的、甚至会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的高度拽到自己面前。
要他俯下身体,靠近自己。
要很近,鼻尖几乎蹭上鼻尖,是那种不让人回避的距离。
然后很专注地、几乎带有逼迫性·地盯着他。
非常强硬,追着你的视线,要你看着她的眼睛问出问题。
“你想问我什么?”
齐占风的呼吸停了几秒。
乌又的眼睛好黑,他想到很久以前第一次使用某个太空地图的软件,打开的瞬间突然通过一个空落落的视角看着整个宇宙,没有边际,完全漆黑,很震撼也很恐惧。
但很美,非常美。
你意识到那是另一个世界。
“我想问……”他的声音有点哑,“你会破坏这个世界吗?人类世界。”
乌又歪了一下脑袋。
齐占风感觉自己的心跳变得非常缓慢,很慢很重地跳动一下——再一下——好像身体已经不能负荷。
下一秒,乌又坐直了,非常坦荡且非常莫名其妙地问人:“我为什么要破坏这个世界?”
齐占风的心跳开始恢复正常跳动了。
血液再次顺利流淌,化冻的河流似的喷涌全身,他猛地喘出一口气,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几秒里手掌甚至都麻了。
乌又看着他,有点疑惑,语气像是觉得他问出了一个非常奇怪的问题。
怎么回事,世界挺好的我破坏它干嘛呀?
她说齐占风你这个人好像心理有一点问题:“你是不是……工作……太辛苦了……?”
说完自己想了一下,觉得齐占风这份工作好像不仅辛苦、还挺危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差点让人一刀捅了,再见面的时候他被一个看起来穷凶极恶的男人追的差点从二楼跳下去。
想到这里,凑过去两手捧起齐占风的脸,有点不放心地看着人:“你还有什么想要的,你跟我说。”
譬如想看桃花开什么的。
“我看看我有没有。”
让小神又来看看能不能帮你搞到。
齐占风喉间一哽,整个人都愣在那里。
他有那么一下子如遭雷击、非常强烈地意识到:我完蛋了。
我会把我所有的东西、不论那是什么、都给乌又。
我不是救金发公主于高台的那个人。
从始至终,是她在救我。
乌又。
你怎么是这么好的一个人啊。
这样赤诚,衬托出我的卑劣。
乌又看不懂齐占风那种表情,感觉对方可能是被自己感动了,她随意地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都是朋友,能让你开心点儿的事情我顺手就给你办了。
齐占风凝视着她,半晌他屈膝跪下来,身高仍比乌又高一点,他就再弯一点腰,平视着人,对她说谢谢你乌又。
“有什么是你想要的吗?”
“无论我有没有。”
乌又的表情看上去好像是有点的。
但没有来得及说,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