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向椋多,也就只是暗自觉着稀奇。
先前还只会搬个靠椅坐在庭院的海棠树下嗑瓜子儿,如今也是亲民起来,整日和她们二人一样钻在灶房里。
虽然手算不上巧,但诚意还是很足的。
如今她家小姐也不再与之过分疏离,许是盘缠攒够了的原因,竟也不怎么摇这棵摇钱树了。
世子爷对小姐一直是和善又讨好的,虽想不明白其中缘由,但小姐如今要利用这份感情,她自然是站小姐那边儿,不会多言。
但她不免去想,万一日后报完了仇,准备带着盘缠回坞州了,世子爷会不会纠缠?
向椋是没她想得远,独独在思忖着飞廉回府一事。
这两日也没想出个头来,还是找了个闲静的早晨带着金无疆上街,准备买些红纸准备剪过冬窗花。
深秋的柳巷已是有些寒风刺骨,冷风和刀刃似的刮得鼻尖生疼。
在城中呆惯了的,来一回怕是要被吹得脸蛋破皮,摸起来火辣辣的疼,要敷上半个冬天的面脂才能缓和些许。
外头的罩衣早已换做皂布玄端,勉强保暖,等到再冷一些就要穿上带毛领的衣裳了。
向椋喜欢冬天的衣裳,先前跟着父母四处游历,各地特色民风服饰都买来穿过,最喜欢的还是有毛领子的。
她对毛茸茸的东西没什么抵抗,不过这种衣裳不光是漂亮,而且保暖效果极好。
如今在柳巷,兜里也没有多余的银钱,有过冬的衣裳穿就不错了,途经成衣局也没再多看。
金无疆的衣裳还得等飞廉回府拿来,也就是这两日的事情了。
不过看他体格也不脆弱,冷一冷不碍事儿。
上街时,两个人便各自搓着胳膊哈着气,回屋时,两个人凑在一块儿,好让寒风少一个可侵袭的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素鸾
红纸买了一小沓, 金无疆付的银钱。
他交钱愈发自觉,几乎成了习惯,这让向椋十分满意。
庭院里的海棠树终于落完了叶子, 只余下一树圆溜溜的红果子,显得院子空落落了许多。
三人在树下石桌前平分了红纸,卷春停顿了一下,说:“给飞廉留几张, 让他回来再剪?”
金无疆有些意外,但没意见。
向椋点了头, “我们也剪不完那么多,留着就是。”
卷春手巧, 先前在向宅时, 每逢立冬前后都要剪花贴窗, 她就是向宅巨匠, 就连夫人都得来请教一二。
向椋跟着卷春学了几年也学会了不少样式, 熟能生巧了。
金无疆就磕碜了点儿,空有审美、技术匮乏, 就只有越剪越难受,剪坏了又要嫌弃自己的份儿。
向椋偶尔发一下善心, 过去指点两句,但也无济于事。
瞧他装可怜, 终还是接过他手中的红纸和剪子,尽可能帮他修补了一下,剪出一只模样木讷的小兔。
准备入冬的工作还有些繁琐, 剪好了窗花又要挂灯笼,不过重中之重还是囤积木炭,否则冬天就难熬了。
城西是要比城中冷上不少的, 依山傍水的夏季是清爽一些,冬季却没了植物遮拦,冷风直掠,每年都得掀飞一两家的茅草顶。
这样的气候里,胭脂的凝固会慢上许多,好在上架不赶急,有时间待其成型。
立冬之前的一个夜里,城西下了一场小雪。
半夜时就听见屋外窸窸窣窣,有枝桠摇晃的声响。
原以为是进了野猫,没想清早,天还只是蒙蒙亮起时,从屋里往外头山上看竟是一片白茫茫。
后山像是开了遍地白色花朵,只留下薄雪下隐约可见的被埋藏的暗绿色。
窗边那面墙上爬着的植物一夜之间散落大半,看来昨夜雪虽小,风却吹得厉害。
这样早的雪被称作“瑞雪”,是来年丰收的象征。
向椋睡眼惺忪,只露出半个脑袋,连鼻子都不想离开被窝,外头空气是彻底凉飕飕的了。
她眯着眼睛静静躺了片刻,想着今日是上架“素鸾”的日子,还得早些起来整理铺面,这才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后背冷得一个寒战,赶忙伸手拿衣服套上。
刚开门跨出去,还没好好欣赏一下院中景象,卷春的声音就袭了过来——
“小姐,昨夜下雪啦!今年初雪好早呀。”
只见卷春裹着一件厚褐衣,正从灶房探出半个身子来,似乎是听见动静才看过来的。
向椋裹紧了衣服,朝她那边走去。
“是啊,大清早的,你做什么呢那么香……”
“奴婢在备菜、调佐料,还买了咸菜,午膳要吃姜母鸭和咸菜炒饭呢。”
她跟着卷春进了灶房,灶房里充斥着米香和柴火味儿,整个人都被暖洋洋的气息包裹着。
看见蒸笼已经在冒热气了,刚准备过去揭开看一眼,身后就传来了金无疆的声音。
“还没熟。”
她放下了手,回头瞄他一眼。
这人过冬的衣裳还没带回来,只能里里外外穿得鼓囊囊,看上去有些滑稽。
向椋强压下了嘴角:“蒸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