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雀捕蝉,渔翁得利,居然有人不动声色看这么久戏,就等着包他们的饺子呢。
蓦地,一道刺目的亮光,照得地下白花花一片。
危苔和明暄迅速隐藏在草丛中。抬头望去,一艘涂着十三瓣莲的巨大飞船加速驶来。
危苔眯眸:“是反抗军的船。”
说明这一片的太空港已经完全被反抗军的人占据了,他们无法从这里离开了。
明暄道:“还有一个办法。”
“每次圣子出行,为保证安全,目的地至少会设立两条可供圣子撤离的航线。”明暄抬腕,唤出了虚拟屏幕,在屏幕上轻点几下,上面浮现出一张地图。
危苔瞥他一眼:“到还在用圣子权限,那你刚才真是白诈死了。”
“是啊,我恐怕要被帝国通缉了。”
“就是不知道圣子反水会是什么级别的通缉。”危苔好奇道。
如果起手就比她S级(半年前又升了一档)还要高,那她可要闹了。
明暄:“……应该是A吧。”
危苔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地图上的标志密密麻麻,危苔研究一番,发现有条捷径,就是要穿过两座矿山。
于是等大灯泡消失,她一把拉着明暄爬上了一辆老式露天矿车。
“你还会开矿车吗?”明暄有些惊讶。
“哼哼。”危苔高深莫测地瞥他一眼。
在他刚离开的几个月里,她不想用他留给她的钱,于是辗转各星球,一边找他一边打工。她贴过膜,洗过车,修过太电,运气不好遇到两方火拼断掉一条手臂,在芬陀利华昏迷了半年才醒……不过因祸得福,和反抗军的人学会了开飞船还有搏斗技巧。
为当星盗奠定了基础。
不过就是开矿车而已。能难到哪里去?
危苔这样想。
不过等她真摸到了方向盘,发现这矿车实在太老旧,不仅没有搭载智能系统,甚至还要靠手动来挂挡。这样的车就算放在古文明,也是被淘汰的那一档。
一脚把油门踩到底,车却纹丝不动,她意识到不对劲,尴尬地笑了笑,操控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什么人?”
“什么人!”
两侧突然同时传来厉喝。
两队人马朝他们包抄而来。
一边是帝国军队,一边是反抗军军队。
“哇塞。”危苔吹了声口哨,笑嘻嘻地吓唬明暄:“这么多人,车子要还发动不起来,我们就只能一起死喽。”
矿山的风卷着尘埃飞沙,扬起她兜帽下微卷的发丝。
明暄看得有些呆,说:“好。”
又说:“不会让你死的。”
说话间,他两手拿起枪,咔咔的上膛声合为一响,黑乎乎的枪口对准了左右两侧,仙履兰信息素溢了出来,将两侧跑动的脚步拉得无限缓慢。
明暄喃喃:“我不会让你死的……”
话音刚落,庞大的矿车像一个刚苏醒的巨兽,油门一轰,整辆车为之一震,随即急速向前冲去。
一团飞沙扬起,仙履兰信息素忽然撤开,明暄两只手同时开枪,枪声弹声嘈杂如急雨,中弹的声音不绝于耳。
危苔挑眉:“枪法还不错嘛。”
明暄在风沙里笑:“S级星盗的哥哥也不能太弱啊。”
后方的弹雨叮叮当当的落在金属的车尾,火星四溅,明暄火力十足地予以还击。
这时候,古文明时代就该被淘汰的老车仿佛被打中了音响,在亡命疾驰的路上不合时宜地唱起歌来——
「没有花香 没有树高
我是一颗无人知道的小草
从不寂寞从不烦恼
你看我的伙伴遍及天涯海角
春风啊春风你把我吹绿
阳光啊阳光你把我照耀
河流呀山川你育哺了我
大地啊母亲把我紧紧拥抱」①
呼啸的疾风里,危苔突然说:“我好像找到我妈了。”
明暄一顿,皱眉:“什么?是谁和你说的?你……”
他侧过头,刚要继续问,危苔却耸肩说:“是不是我妈已经无所谓了。我从来都没有享过她的福,也不想收拾她留下来的烂摊子——我是小草,或者危苔而已。”
良久,明暄眼神沉沉地盯着她,说:“好。”
矿车的油燃完了,停在路中间,歌唱完了,只剩下轻轻的伴奏。
离目的地还有一条曲折的下坡路。
危苔从车上下来,抚摸了一下破损不堪的车身,温柔道:“再帮我一个忙好吗,好车。”
两分钟后,两个黑影踩着卸下车门,流畅朝坡下滑去。
庞大的老式矿车目送着他们,直至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黑黢黢的夜色中。
不多时,危苔和明暄抵达第二个空港。
这个空港很小,护送圣子离开的备用飞船同样被炸毁了,几个银装的士兵在火海里连连哀嚎。
是反抗军的人。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一艘小飞船前,一动不动地凝望着这团火焰,没有帮忙解救的意思。
见到危苔来了,男人快步走到她面前,黑色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
是谢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