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
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
他忙怜惜地说:“没有,当然没有了——你从来不是我的麻烦。”
声音哽咽,心像被什么刺了一下,意外之余,只有对当年未能关心到她心态变化的自责。
危苔显然松了口气:“真的吗?就算我……”
话只说了一半,忽然收了声,又把脑袋埋到了他的颈窝,闷闷不乐。
“就算什么?”他轻声问:“小草?”
“……没什么。”
她不肯再说了。
明暄回忆起来,在那段时间,确切来说,是在他们离开3431垃圾星球以后,危苔就不怎么说话了。
紧接着她就在飞船上彻底分化了。
那时候她好像变得异常嗜睡——至少明暄每次看她,她都把自己埋进被窝里,就像现在这样,埋住自己,不肯看他。
她不再需要他陪着睡觉。
也开始更彻底地疏远他。
就像一个Alpha依照身体本能疏远另一个Alpha那样。
偶尔,她会让他释放一点信息素,却又很快将他赶离房间。
她学会了像Alpha一样圈占领地,宣誓主权。
当时明暄忙着带她躲避帝国军方的追踪搜捕,疏于对她的陪伴,有些事情,到现在才后知后觉。
他为这一后知后觉感到懊悔不已,于是更耐心地,更小心地抚摸她的脑袋,想去抚慰她十七岁时的难过。
“告诉我好吗,不是拉过勾,我们之间没有秘密的吗?”他缓声说:“哥哥想知道,小草在想什么。”
“……”
带着一点温柔的恳求,他问:“可以吗?小草?”
危苔咬了咬唇。
她的头被明暄摸得很舒服,发旋也被他用拇指轻揉按抚,这让她生出了一点错觉,他们好像还在垃圾星球那个破破烂烂的狭窄小家里。
于是在他的怀抱里,她理所应当地陷入了一种类似于泡在羊水里的安全感,终于愿意开口告诉他困扰自己好久的事情。
“我现在……”深吸一口气,她皱着鼻子为难地说:“我是Alpha了!”
呼。终于说出来了。
“嗯,”明暄点头,认真聆听:“然后呢?”
“然后——”危苔顿住,睁大眼睛瞪着他:“你不知道吗?哥哥!”
她觉得明暄好像还没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变成Alpha就不能和你在一起了!Alpha的信息素是没有办法抚慰你的,你易感期来了也不可能标记我啊——你、你会和别的Omega在一起,会被其他的Omega抚慰,不会再理我了……”
危苔握着拳头,越说越激动、越说越伤心:“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为什么我是Alpha啊?不是说我有88%的概率分化成Omega的吗?真操了为什么不按医生说的来分化?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看出来真的是很气愤了,在哥哥面前都开始说脏话了。
明暄握住她手腕,阻挡住她捶向后颈的动作,心里泛起苦涩的疼意。
她的不痛快,他隔了十年才知道。
如果当初就能洞悉她的想法,看出她疏离下的别扭,在离开前好好陪她到尽兴,将她安顿得好一点,再好一点,她和他之间会不会不会走到现在的地步?
他屈指擦掉她眼泪,自己眼睛也泛红了:“不会的,小草。”
“什么不会?”
“你担心的事情,统统都不会发生。哥哥不会去找其他人,只会和你待在一起,不管你分化成什么性别。”
“那如果……”
“没有如果,要是你不相信的话……”
他低下头,将垂在后背的金发往一边拨开,在危苔的眼底彻底露出他突起的腺体来。
治疗舱将他身上关于爱玉的痕迹也一并抹除了,那个地方只有一点因发热而变得潮湿微红。
危苔眉梢一下就挑高了,她感兴趣地眨了眨眼睛。
之前她还在分化期时,身上的Alpha性征并没有长出来,因此对明暄身上不同于自己的身体构造总是很好奇。
譬如这里。
夜晚睡觉时,她会好奇地戳一戳,是硬弹的手感,如果加一些力道,会听见明暄压抑的低喘。她戳一下,他喘一声,几回合下来,她会听见他叹气,然后她的手就被他彻底包裹在宽大温暖的手掌里了,掌心贴着掌心。
“睡觉好吗,别再碰了。”
他会这样说,声音哑哑的。
她越困越精神,越精神越好奇:“所以Omega的后颈也会长这样的小包吗?”
“……会的。”
“那摸起来也是像这样印印鼓鼓诗诗滑滑的?”
“大约……会更软些?”
“你摸过啊??”
“——当然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的?”正是玩心和好奇心都很重的年纪,危苔夹住明暄的指节,时轻时重,感叹着:“要是我能摸一摸就好啦!”
“不可以,小草。”明暄声音严肃。
“为什么啊!”
“因为,随便摸人这里是很冒犯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