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苔对这个图案并不陌生,因为她左手机械臂食指的甲盖上也是十三瓣莲。
这是莲鼎王朝的图腾。
镜夫人是莲鼎王朝的遗民,她花了二十年时间组建和壮大反抗军,无时无刻不在怀念她已覆灭的王朝。
这艘飞船原本是镜夫人打算送给危苔的礼物。
不过危苔没有收。
因为她不想成为镜夫人家的赘A。
镜夫人是一个Beta,她一生未婚,倒是有一个貌美的Omega侄子与她年纪相仿,她一直想要促成这件事,常常望着危苔的模样无声感慨。
但危苔拒绝了。
在她动荡的十七岁,为了找到明暄,只身在各个星球辗转流浪,凭借着一点维修器械和飞船贴膜的手艺赚路费。
在某个星球找人时,遇到帝国军团和反抗军军队火拼,她被误伤,失去了一只手臂,昏迷了半年。
醒来时,在反抗军基地芬陀利华。镜夫人亲自为她装了这条机械臂。
镜夫人慈爱地抚摸她的头发,对她说:“不用怕,这里没有人会欺负你,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家人。”
反抗军里有很多无家可归的年轻人,他们都称呼镜夫人为“母亲”。
镜夫人对待他们和危苔,也像母亲般温暖。
但人不应该沉溺在温暖中太久。不然离了别人搭建的温室该怎么存活呢。
十八岁,危苔打造了自己的破烂飞船,正式离开芬陀利华。后来,她将镜夫人的收留与救助折算成钱,每做一单悬赏就还她一笔钱。
迄今为止,其实她欠的钱已经还完了,但人情还没有。她还欠镜夫人一条命,一只手。
左手抚过风暴盖上的浮雕,她暗自下定决心,不管是谁侵入的芬陀利华,她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嗡——”
治疗舱停止工作,舱盖自动打开。
危苔转过头。明暄从传送带中走出,赤身站在她的面前。
这台治疗舱效果很好,可以治疗比较即时的浅皮层伤口。他皮肤已经恢复如初,透出健康的光泽。
慷慨且富有的胸肌随呼吸正一下一下起伏着,两颗果实泛着嫩色,很晃眼。但子弹留下的伤痕还在。
她让明暄转过身,明暄照做。
他后背的灼伤也被治愈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但同样,背上那些陈旧的疤痕依然也还在。
银镜号正在启航,与狂暴的雷电擦肩而过,冲向暗红色的天幕。
透过半开的风暴盖,沉郁的红光涌入室内,打在明暄的背上,为他蒙上了层厚重的纱,明明暗暗地贴着他起起伏伏的骨骼。
平直的肩,宽阔的背,收窄的腰,肌肉纹理清晰利落,转浓的阴影倒落在髋部之下,浮雕上的宝石投下一块小小的亮芒,随他紧绷或者舒张,在饱满的轮廓上悠悠晃动。
明亮的东西,总是能吸引到人的视线。
危苔伸出手。
明暄绷直了身体。
全身的意识都凝聚在了后面,她的指尖上。
那光不动了。
危苔手也没离开。
过了一会,她指尖往上划过,没带什么表情地触碰他那些陈旧的伤痕。
鞭伤、刀伤、枪伤,那些都不是为她所伤。
腕刃再次弹出,刀尖缓慢地描摹着那些痕迹,她歹毒地想,只需用一点点力气,这里就会重新流血、结痂、脱落,演变成新的伤痕。
——和她有关系的伤痕。
不过当她的刀尖抵住他肩胛那处枪伤时,银光一晃,腕刃回收,改为用机械指尖重重按压。
“……呃?小草……”他发出声音。
不算友善的指尖碾过那些早已长好的旧伤,明暄却生出一种皮肉还在愈合时的麻痒。
顿时他头皮发麻,抖了一个激灵,浑身紧绷。
“痛?”危苔问。
“不是。”明暄连忙转过身说。
又捧住她的手,往枪伤的入口引。
那里正怦怦跳动。
那里也很需要她的疼和爱。
危苔低头扫了一眼。
“原来是烧的。”
明暄脸变得很红。
仙履兰信息素被释放了出来,像浪波一样,一层叠着一层,轻拍她这个不近人情的顽石。她静驻不动,仔细端详他眼尾晕开的薄红。丰隆星的红光像将他蒸熟,整个人都裹上了一层绯色。
似乎已经到了临界点,他收紧她指节,含糊闷喘。她却像是有预料一样,反拧一把,将他制住。
危苔冷淡一瞥,轻说:“不。”
明暄一怔,水茫茫的眼里有些无措,得不到准允,也只能站在原地,任由越来越浓的信息素包裹自己。
等到那信息素决堤,等到他后颈疼得需要反复揉捏才能克制,等到他眼泪开始垂落,她才问出进来以后第一句想问的话:“这些伤,教皇弄的?”
普照的统治者有两位,她对这位教皇并没有什么了解。这些年,她辗转在星际,多半是些普照的光芒照耀不到的地方。只是听说这位教皇很神秘,在几年前就已经很少公开露面。
自建国以来,凡他出席的场合,脖颈处总是缠绕着一条黑绸,狂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