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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第1/3页)

08

爆竹红纸飞起,马蹄踏碎晨曦,一骑骏马飞驰,老后面还有一骑。

张康哄马跟上,人和马都有点死喘。

“我还是觉得不妥,”他说,“你们陈家向来明哲保身,在北漠一守就是十年,你淌这浑水做什么?”

“我尝鲜。”风里抛来个懒散声音。

“……”张康噎了一下,“要我说王御史那厮也是自作自受,当着朝臣的面说什么今朝不如前朝,陛下能不发怒吗?”

冬风刮起晨雾迎面,吹乱鬓发,掠过深峻眉尾,陈随微眯了下眼。

“我现在封你为御史台御史。”

“谢……谢谢?”张康受宠若惊,“但我不去,一来你纯画饼,二来如今督查、检举百官的活几乎都在诏狱那奸臣手里了,陛下信诏狱……等等,你是说——”

“我没有说。”

张康惊了一身冷汗,连忙去看四下,好在四下无人,他策马追上:“你要去拦那抄检?”

“世子读起来像石头吗?”

“……”

“抄检。”陈随视线掠来,“不是抄家,也没说具体哪天,皇上就是出口恶气,是诏狱自己定了日子。”

“没人盯着,诏狱能检出什么,是诏狱说了算?”张康恍然,“但如果有人盯着——”

“那就看我们王大人,是不是问心无愧。”陈随说。

“行,”张康咬牙,“御史台若是倒了,大家都要倒霉,正好王家犬子还欠我二百两,我陪你淌一波这浑水。”

“你以为你爹,真因为那事赶你来?”

“不是吗?”张康愣住。

“诏狱争权,挤兑御史台,老臣都想给他个下马威。”陈随轻嗤,“这帮老东西拉不下脸又顾忌陛下,我刚好不要脸,代走一趟。”

陈随轻振缰绳,马蹄声急速踏下。

张康忽然伸长脖子:“那什么,陈随。”

“还有哪里没懂?”

“不是啊。”张康说,“你十年没回京,王大人搬家了,我们已经跑过头了。”

陈随:“……”

-

爆竹红纸今日飞不进王家的门楣。

“奉陛下旨意。”有人高扬声音,“御史台侍御史王睦,有谋反嫌疑,现抄检王家府邸——”

“那边,还有那边,都围好了,今天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来。”

“诏狱办事,不得阻拦!”

近处百姓纷纷退避,脚步声混乱,重靴踩烂白雪,泥污飞溅。

孩童的尖锐哭声忽然夹在其中响了起来:“娘、娘、我要娘啊——”

一道女子声音也响起:“你们要干什么?把萤儿还给我!”

“大人、大人。”府内慌张冲出个二十来岁的公子,一把抱起孩子,堵在那黑底金云蛇纹的车架之前。

“大人。”他直直跪下,“我兄长这孩子得了咳疾,烧得厉害,府内的事和他无关,让他去医馆吧。”

“大胆。”诏狱中人一声冷喝,“王弈公子,昨个不出,前个不出,非要抄检的时候出去,谁知道你们身上有没有带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没有,真的没有。”王弈吓得连连磕头,“这孩子真的是病了。”

“咳咳……”那深掩的轿帘里,响起一个清缓的声音,“林晓。”

那声音极轻,尾音干净,仿佛还带着少年的清韵。

狱使闻声,顿时转身,对着车架一礼:“小公子。”

两名狱卒上前,厚重车帘向两侧卷起——

雪飞入帘,一人裹着件霜色冬衣,捧盏坐在其中,慕篱薄纱翻浮,层层叠叠,遮着那人眉眼。

“不要紧,人倒霉的时候,是会屋漏偏逢连夜雨的。”瓷盏叮当作响,清缓声音落下。

王弈一阵呆望,满心诧异。

来的不是沈知谨?

“府上没有大夫吗?”那声音听起来软泠泠的。

“回……小公子。”王弈诧异片刻,俯首,“府上是没有的,通常都是去附近医馆请大夫来。”

“我来时绕贵府转悠了三圈,你家府邸附近一共七家医馆,今日均未开门待客。”那小公子说,“你此时要寻医,那只有我们诏狱的仵作,还有陛下御用的太医,你想要哪一个。”

王弈手上一抖,后知后觉这少年也不容小觑。

那少年也不说话,只等他在雪里跪得骨髓都发寒,才慢慢开口:“但我们好有缘,我昨天吹了风,今天也咳得厉害,林晓——”

“是。”狱使应声。

瓷盏叮当作响,那少年说:“我也学孔融让点东西吧。”

王弈想起什么,面上忽然一阵惧色,他颤声:“不、我们不治了,家里人不懂事,还请大人放过孩子。”

“让开。”狱使并不理会,一把将他推开,拎起那孩子上前。

霜蓝衣袖拂动,慕篱白纱下,瓷勺在药盏中盛动两下,手腕抬起,似是递到唇边,药汁被咽下,再盛动几下,递向那七八岁的孩子。

“不烫了,你喝,我给你个兔子灯。”他说,“成交吗?”

孩子不哭了,抽噎着喝了汤药,被狱卒拎下马车。

王弈见那汤药没毒,稍放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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