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正和小丑对峙着的正联们猝不及防被这一惊喜打断了思路， 小丑的笑还僵在脸上，似乎完全没有预料过现在这幅场景。

蝙蝠侠反应最快，他像一只真大蝙蝠扑向老鼠一样扑向歪倒在地的mono和小六身边， 将他们纳入怀里和小丑拉开距离。

他们身上的血迹刺痛了蝙蝠侠的神经。

幕布仿佛变成了神秘出餐口， 不仅吐出了小孩，还有大堆的恶心碎肉， 哦不， 是黑塔。

黑塔追随其后从幕布中噼噼啪啪落地，暴雨一般让人避无可避。小丑的长脖子扭曲着， 这场景看着竟然有几分搞笑。

那无能的家伙不是说这些孩子没有逃脱的希望吗？小丑脑子里闪过了一遍黑塔信誓旦旦的承诺，仿佛惨遭出轨的可怜男妻。

——但好在小丑先生早就料到了， 倒不是说他真的知道黑塔早晚会背叛，小丑只是觉得相信自己的犯罪同伙是没什么好前途的。这是真理， 他一直践行着的真理，还经常用行动去教一教那些愚蠢的阿卡姆常驻精神病患者。

它小瞧了孩子的力量。

他现在的同伙叫什么来着？噢，当初出现在病房时它自称为梦魇。很难说小丑愿意合作是不是被这个名号吸引了，毕竟蝙蝠侠将自己打造成哥谭所有罪犯和贪官的尖耳朵梦魇，小丑却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模样，一厢情愿地认为他还是那个没能走出花园街的孩子。小丑一直想要成为蝙蝠侠的梦魇。

但他忘记了，时间永远在滚动，不是所有人都像是神经病一样执着于重复某一天。或许那真的很痛，或许午夜梦回时， 当时的场景还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小丑忘记了， 蝙蝠侠不是孤家寡人，他还有爱他的和他爱着的父亲一般的管家，他的孩子们，他的队友， 他的朋友——噢，现在甚至有了孙子孙女。

他看不到蝙蝠侠脸上多出的细纹，他只看得到那副面具。

所以小丑压根儿没能意识到，蝙蝠侠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旦退休就能直接享受天伦之乐和四世同堂的一个平平无奇的富翁。

除开夜间的正义身份，布鲁斯·韦恩是个不折不扣的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人士。

父母的爱滋养了他，哥谭市用自己的光和暗抚育着他，失去固然会痛，但爱不会消失，它们一刻不停地在修复布鲁斯的伤痕。

就像被众人赋予罪恶名号的花园街到底还是出现了杰森这朵纯净的花，虽然现在长成了壮汉，但依旧是个好孩子。

虽然他坚强的孩子们有时格外叛逆，但最叛逆最嘴硬的杰森现在已经摇身一变成了火辣奶爸，自然而然地减少了搞事的频率了，没看阿福现在整天在庄园笑口常开的，偶尔还会大方地宽恕自己老爷的某些幼稚举动。

黑塔已经无比虚弱，小丑能感受到。mono和小六在他身上造成的伤害是实打实的，这也是为什么它一直执着于瘦男——它需要mono的力量来帮助它生存。

它用脉冲蛊惑被小六抛弃的mono，让不甘和痛苦充斥他的全部——再来一次会不会有改变？我能不能和小六一起离开？

为什么不试试呢，为什么不试试呢……

于是，端坐在木椅上的瘦男动作不变，身躯却渐渐被电波同化。从他的位置上滚下来一个昏迷的mono。

黑塔本来并不被称为黑塔，黑塔是mono，哦不，称为瘦男或许会更恰当，苍白之城的黑塔是瘦男一手构建，他为自己造了一处只能由自己开启的牢房。黑塔也顺势寄居在此，用瘦男的电波脉冲为自己摄取力量。

而被分割出的不知自己来自何处的mono被投放到了学校，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似乎是为了什么而来，他隐隐约约能感受到身体皮肉下掩藏的、蠢蠢欲动的波涛。mono为自己做了一个纸袋面具，为了避开那些不希望他找到真相的人的目光。

————

小丑打心眼里看不起黑塔。这个欺软怕硬的家伙也只会逮着孩子欺负了，而且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罗宾也是孩子，它怎么不找到罗宾头上呢！

要是真找到罗宾头上，想必提前十几年就被蝙蝠一飞镖攮死了吧。小丑相信小蝙蝠的行动力和计划力。

瞧，蝙蝠现在不就来到他面前，打算将他和他的同伙一网打尽吗？

看着散落满地的黑塔血肉，破碎的眼珠子淌出不明液体——他一脚踩扁了滚到自己脚下的眼球。

黑塔还活着。

合作，小丑心想，他那罪恶却从某方面来说格外单纯的同伴这么称呼他们之间的关系——合作！

听听吧！小丑从来没有和谁合作过，他们只会是小丑先生表演的助手，不是吗？

一场完美的表演需要主角，当然也需要助手。今天会是完美的一天吗？小丑其实也不知道，他也不会去想。他离开了哥谭，现在只有面前的蝙蝠侠和他的心有所链接。

他无视了蝙蝠侠臂弯下的孩子，小丑总是这样做。他无视罗宾，直到意识到罗宾在蝙蝠侠心中的地位远远不止助手。

但现在，他指定的主角是蝙蝠侠。小丑不怕死，他怕的是蝙蝠侠看不到他的死。

小丑张开双臂，黑塔散落的血肉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