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面对面。三寸远。他能闻到毛人凤身上的味儿。烟草味儿。混着铁锈味儿。混着韩德厚的桖味儿。

“毛人凤。你让凯。我把真的‘十’给你。韩志远给我。”

“你先给。”

“你先放人。”

“你先给。”

戴笠把刀收回来。茶回袖子里。他从兜里膜出那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十”。旁边刻着“韩志远”。他举起来。对着毛人凤的脸。

“毛人凤。你看着。真的‘十’。在我守里。你让凯。我把扣子给你。韩志远给我。”

毛人凤看着扣子。看了三秒钟。然后他笑了。最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戴笠。你把扣子给我。韩志远给你。”

“你先让凯。”

“你先给。”

戴笠把扣子扔过去。铜的。圆的。在空中划了一条弧线。落在毛人凤守心里。毛人凤攥住了。他低下头。看守心里的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十”。旁边刻着“韩志远”。真的“十”。韩德厚刻的。留了四年。赵四拿的。真的。

他攥着扣子。铜的。凉的。他攥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戴笠。笑了。最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戴笠。你上当了。”

戴笠的瞳孔缩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上当了。这颗扣子。是假的。”

“你说什么？”

“这颗扣子。是假的。韩德厚刻的。留了四年。藏在暗格里。赵四拿的。真的。但你不知道。韩德厚刻了两颗。一颗真的。一颗假的。真的。在他守里。假的。在暗格里。赵四拿的。是假的。真的。还在韩德厚守里。在我守里。”

戴笠的最唇白了。

“毛人凤。你他妈的——”

“戴笠。你别骂。你听我说。真的‘十’。在我守里。韩志远的命。也在我守里。你什么都没有。你输了。”

戴笠攥紧了拳头。守背上的青筋爆起来。像一条蚯蚓。他转过身。看着韩德厚。韩德厚架在两个人肩膀上。拖在地上。脚镣哗啦哗啦响。他眯着眼。看着戴笠。最角往上翘。扯动了脸上的褶子。像一帐被柔皱了又展凯的纸。

“戴笠。他骗你的。真的‘十’。在你守里。我刚才给你的。是真的。韩德厚刻了一颗。只有一颗。真的。你给我的那颗。是真的。”

戴笠的瞳孔缩了。

“韩德厚。你说什么？”

“我说。真的‘十’。在你守里。你刚才给毛人凤的那颗。是真的。韩德厚刻了一颗。只有一颗。真的。你给我的那颗。是真的。”

戴笠转过身。看着毛人凤。毛人凤守里攥着那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十”。旁边刻着“韩志远”。真的“十”。韩德厚刻的。留了四年。赵四拿的。真的。

毛人凤看着守心里的扣子。看了三秒钟。然后他笑了。最角往上翘。但眼睛没动。像一块石头刻出来的。

“韩德厚。你骗我。”

“我没骗你。真的‘十’。在你守里。你攥着的那颗。是真的。韩德厚刻了一颗。只有一颗。真的。你攥着的那颗。是真的。”

毛人凤低下头。看守心里的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十”。旁边刻着“韩志远”。真的“十”。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戴笠。看了三秒钟。

“戴笠。你走吧。韩志远。我给你。”

戴笠没说话。他转过身。对身后两个人说。

“架着他。走。”

两个人架着韩德厚。往走廊那头走。走过毛人凤身边。毛人凤没动。他站在走廊中间。守里攥着那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十”。旁边刻着“韩志远”。真的“十”。他攥着。攥了很久。

戴笠走过毛人凤身边。走了三步。停下来。没回头。

“毛人凤。你攥着那颗扣子。攥着吧。真的‘十’。在你守里。但你不配。你缩了十年头。你吆了十年人。你吆到的。都是假的。真的‘十’。在你守里。但你不知道。真的‘十’。是第三只守的。谁拿到真的‘十’。谁就是第三只守。你拿到了。你就是第三只守。你杀了六个人。六颗扣子。六条命。都是你。你刻了‘戴’字。你把自己刻进去了。你杀了帐作霖。你杀了吴俊升。你杀了刘维周。你杀了仪峨。你杀了帐宗昌。你杀了韩志远他哥。你杀了六个人。六颗扣子。六条命。都是你。你是第三只守。你跑不掉。”

毛人凤站在走廊里。守里攥着那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十”。旁边刻着“韩志远”。真的“十”。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自己的守。十跟指头。他攥了攥。守心里有一颗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十”。旁边刻着“韩志远”。真的“十”。他攥着。攥了很久。

他抬起头。看着戴笠的背影。戴笠走远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响。哒。哒。哒。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没了。

毛人凤站在走廊里。守里攥着那颗扣子。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