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是没法照抄攻略的解密。
总之先让人见人爱的玩家套套近乎吧。
他扯过披风下摆,凑过去给男人擦了擦脸上未干的沙砾,动作倒是做得细致,嘴里也不闲着:“像刚才那样称呼就行,或者唤我辛夷我也可以,你呢,我该怎么称呼你?叫无名氏可不行哦?”
对方沉默着,如同每一个要维持风度的高冷酷盖。
半晌过去,终是开了口:“刃……叫我刃。”
哟嚯,果然还有个配套的炫酷单字名。
弄完过家家般的交换名字,刃还是跟个算盘珠子一样,拨一下才动一下,玩家索性不再费嘴皮子,转身继续做自己未完成的大业。
点了自动跟随的刃低头,看着他在抽象的人影旁画上几个方块,哑声询问着:“这是什么?”
玩家没抬头,又用长剑在小人左上角添了两枚流星,认认真真地描出尾巴拖曳的轨迹,这才拍了拍手上的沙,站起身来,颇有些大功告成的收获感。
打完副本了还继续在海滩逗留,就是为了做这个啊!
否则谁吃饱了撑的,会远远地望向海面、盯着一团随波漂流的不明物体发呆?虽然钓起来的不是派蒙,但来都来了,怎么可以不copy一下开服名场面呢?
“此乃天理。”玩家负手而立,眺望着远处的一线水天相接,念出宿命般的判词。
想装高手就得话短,于是他选择性吞掉了后面的几个字,反正这些npc又不知道隔壁游戏的真相,只要站姿够挺拔、目光够深远,剩下的一律交给氛围感自行发挥。
“——致使我与至亲至爱久别的大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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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叫错”、“仿品”……
自嘲般轻飘飘的语调压在刃心底,好似一粒细沙坠进深潭,荡开的波纹却沉得骇人。
其中微妙的不忿意味更显得此言悖谬至极——
景元该是活泼的、昂扬的,如同一轮不吝分享辉光的骄阳,便是谦逊有加,也不该如此自我贬低。
脸上忽地传来柔软的触感,刃本能地想后退,却硬生生将那股冲动压了下去,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耳边风声不断,呼啸着灌入耳廓,像是要将他吹回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午后。
工造司里,炉火通明,锤声铿然。尚且年幼的白发少年一向懂事贴心,也会这般替他擦去脸上的灰尘与汗水。
可他早已拿不稳铸炼工具了。
刃垂下目光,眼前的人分明与他差不多高,辛夷却总显得矮了些,大约是那副病恹恹的姿态在作祟,面上带着几分气血不足的苍白,就好像连熬了几个大夜,还要在他面前嘴硬说自己睡得很好的银狼……
“我该怎么称呼你?”
辛夷突兀的发问打断了他的思绪,刃心神又是一震。
不久前动武时,景元有意避开他的名讳,只肯称他为“星核猎手”,仿佛这样就能掩去他不再是仙舟联盟一员的事实。
他对上那双清澈见底的鎏金眼眸,一时间说不出来话。
疑问涌上喉口,又被咽了下去。
“刃……叫我刃。”
纵使不及神策将军智谋无双,他的分析能力亦是不弱,早先听得辛夷自称仿品时,便隐隐有了大事不妙的预感。
此间对话或为虚妄,但系出同源的剑术起手式无疑昭示了更大的可能性。
在招募银狼时,刃曾亲眼见证她战胜因艾利欧而现身的、未来的狼尊,同一个体存在的终局与开端在那一刻短暂地并置又分离。
他知道那场胜利意味着什么:她赢了自己,也赢下了进入剧本的资格。
所以,记忆混乱到曾经相处时日若隐若现,甚至心性回溯至少年时期的辛夷,也将是景元的未来?
不,若真的只有这么简单,艾利欧不会特意让他借行刺神策将军之名,跌落至鳞渊境,[恰好]于此[偶遇]逗留的辛夷。
刃很快知晓缘由为何。
席地而坐的辛夷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一笔一划勾勒出谁人的身形,刃辨认着粗略特征:长发、曳地长摆,周围的方块应是用作攻击的武器,可两颗流星又意味着什么……
在他记忆里,不曾出现过类似的身影,他仔细记下,等辛夷停下动作才开口发问:“这是什么?”
刃听见了一个能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的回答:
“此乃天理。”
“——致使我与至亲至爱久别的大敌。”
天理,天行法则、万物常理也。
艾利欧三缄其口,令他曲折迂回行路,就是为了……为了骗过这种东西,与辛夷搭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