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花了不少银钱。
这还是傅长宁自进归元宗,第一次使用银两,倒是身旁的沈爱池、云寄书二人,掏钱淘得比她还要熟练些。
沈爱池笑言,“在外行走得多了,总要备着些。”
说到底,修仙界的聚落是以仙城集镇为主,宗门是少数。而仙城,又以无灵根的普通人居多。
灵石自然是硬通货,但银两同样必不可少。
傅长宁不甚熟练地戴上面具,沈爱干脆伸手帮她把背后的绳子系上了。
各自戴上面具,再行走在街道上,恍惚间好像真的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这和易容或是遮盖面容不同,那时候,她们仍然知道自己是自己,且有正事在身。这节日的面具,戴上了,便仿佛真的融进了这盛大节日里,成了单纯来过节寻热闹的游客。
没了那些个身为修士平日里兢兢业业以谋求之思,也少了名门弟子出门在外须得端方气度仪礼不凡、不堕宗门名声的架子,而更多了几分符合年龄的活泼,以及对节日烟火气的向往。
就连傅长宁心中那些隐秘而不便为人知的担忧情绪,也淡去了几分,变得松快些许。
问了话,沈爱池现年十七,八月底过十八的生辰。云寄书二十一,年初刚过的生辰。
傅长宁自言是十五,月里的生辰。
沈爱池听后笑道:“第一次见就知道,你比我们都小,不过自古英雄出少年,向来是年岁小的,最易出顶尖的黑马。我隐约记得,那位如沙道友也不大,去年见时,瞧着才十五六余。”
她身侧的云寄书帮她拿着方才一时兴起,买的零嘴,闻言亦接了一句。
“她出身的逍遥阁,就离花叶派不远,在此之前鲜有人闻,这之后,倒是颇有名气了。”
前十中非一等宗门出身的一共才两位。
另一位,冯耀,冯家本身就是不小的家族,他所在的问天宗亦是二等宗门中的头一等。
但逍遥阁,从前就算在等宗门中,亦只是末流而已。
这样的宗门,却培养出了这样一位弟子,自然更为传奇,许多没赶上弟子大选,又有些门路的,便寻了机会,加塞进这逍遥阁中,也一睹大典天骄的风采。
“居然就在花叶派附近吗,那咱们岂不是可以顺道去拜访如沙道友?”沈爱池方才喝了点灵酒,这会儿并未抑制醉意,语气颇有些兴奋。
云寄书道:“我亦是偶然间听闻的。”
花叶派隐匿在秘谷之间,周边有不少小宗开山立派,为的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平日里打好关系,万一哪朝出了事,也能找大宗求援。
花叶派从前并不过问周边这些,不驱赶,亦不热情。
若非如沙出名,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无人知晓这里还有一个逍遥阁。
傅长宁也是第一次知道,她惊讶过后,笑道,“那倒不用急了,今年的花叶小会上,想来就能见到。”
如沙既然成名,自有无数弟子邀约她参加此等盛会,以如沙的性子,若非闭关,想必是会来凑热闹的。
“也是。”
很快到了城西。
这块儿人山人海,人头攒动,人涌入其中,便像是水滴汇入江海,转瞬不见身影。
当中不乏修士,但此刻,众人皆是赏景过节的一员。
拥拥簇簇的,一直到城西主街,这才通畅起来。
云城这棵凤凰神木,便生长在城西永安门附近的城墙内,因年久木深,其枝干早已深深嵌入城墙,一眼望去,如坠云霞之巅。
此十人合抱之木,足有四十丈高,凤凰花绽放时,红霞如云,遮天蔽日,如鲲鹏垂翼之羽,映衬在日暮西山、早月乍出之际,其美其异,日月亦不过陪衬,灰暗天景,恰被它点亮了色泽。
其下的城墙被枝干深深遒入、缠绕,虽青苔长驻,暗绿破旧,颇有古城池意境,此时此刻,亦不过凤凰神树的一部分。
人久久驻足出神,此时,方才的拥挤狼狈,倒都不算什么了。
大多数行人都涌去了神树之下,想要捡一些伴随昨夜雨水落下来的凤凰花,这亦是云城的习俗,相传,若是有凤凰花伴身,便可祛灾积运,福泽深厚。
人都没有要去捡的意思,遂只是在大街上逛,凑个热闹。
主街上,“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交通纵横,灯火一路蔓延至城门口,两侧伶人艺者不计其数,打铁花迸射出来的星子如花如雨,点亮夜空。
玉壶光转,凤箫声动,随着她们走近,那穿梭在游人间的长长鱼龙灯从身旁穿过,底下的人步伐矫健,行动灵活,头顶是明灯万千,烟火如雨,四下是炮竹声声,丝竹彩乐,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戌正,城外游河灯会渐渐亮起。
息水上,画舫如云,官方聘请的各色修士在各大舫上表演法术,水上一片流光溢彩。岸边则是一排的灯笼、糕点、妆粉铺子,从城西永安门一直蔓延到城东。
人并不游河,也未观赏那些法术,只买了些小吃,在永安门外寻了个空地,便在这凤凰神木之下,盘膝而坐,赏景喝酒。
沈爱池在旁边商家锲而不舍的推荐下,买了一盏凤凰灯,回来后掂量了一下做工,感慨。
“倒比十年前那次来技艺精湛许多。”
傅长宁亦选了一盏走马灯,提在手中把玩。
灯影转动时,其内美人宜喜宜嗔,光彩射人,一下叫她想起应星儿来。
方才那些飘忽的轻松和兴奋好奇尽皆淡去了,心绪重新变得沉重起来。
若是应星儿还在云城,这般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