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
厉若景理直气壮:“这些时令菜当然不能同时吃,春一道,夏一道,秋一道,冬一道,不行吗?”
明曦:“……”
她面露迟疑,厉若景哼了声:“一顿变四顿,不乐意了?明曦,你还有没有良心?”
她暗暗叹了口气。
刚要应下,急诊进来一阵匆忙脚步声,有人风风火火问道:“刚从我们同安酒店拉来的病人,情况怎么样了?”
明曦转头,发现是她舅舅和舅妈。
舅舅嘴里叼着烟,被护士拦住,舅妈四下张望,一眼看见她,踩着高跟气势汹汹过来:
“明曦!”
她开口叫了声“舅妈”,被一把拽住衣领:
“我俩好心收留你们母女,你们倒好,恩将仇报——你说,你妈是不是想故意死在酒店,好讹我们一笔?”
夜晚一片寂静,走廊原本远离病房与急救区,妇女的尖锐嗓音,立即引得不少人出来看热闹。
明曦眼底刺痛,却因为寄人篱下,只得低头:
“不是的,我妈妈绝不给人添麻烦,今天是意外,舅妈误会了。”
舅妈更怒,长长的穿戴甲狠戳她面颊。
“不给人添麻烦,怎么会死皮赖脸住到别人家不走?照我说,你妈就是个寄生虫,生下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寄生虫……”
她攥住舅妈手腕,脸色涨红,含泪瞪去,像头固执的牛犊:
“不许你这么说我妈妈!你道歉!”
舅妈被她攥得一痛,扬手甩开她:“道歉?我呸!”
明曦单薄身躯犹如断线风筝,被狠狠抡向医院墙壁,眼见要撞上,却被一道身躯挡住。
帽子从头顶滑落,露出她另一侧受伤的脸,冰敷过后,红肿消退,泛起青紫,模样更可怜。
她茫然抬头,看着接住自己的人。
厉若景扣着她的腰,桃花眼冷冷投向中年妇女:“大妈,说话积点口德,用词这么脏,家里没装下水道吗?”
“你!”
舅妈刚要一起骂,倏然看清她身上穿着的小众奢牌,一时拿不准,明曦这个穷鬼,上哪认识的有钱人?
舅舅大步而来,拽住妻子:“你说来看看情况,我当你来探病,怎么说着说着,还动手了呢?”
舅妈甩开他:“动手又怎么了?对付不要脸的吸血鬼亲戚,我没拿扫把赶都算不错了!”
“你赶!你把我也赶出去!”
两夫妇在众目睽睽下争吵。
明曦咬着唇,走近舅舅,小声道:
“没事的,我也没受什么伤,舅舅,一直以来谢谢你收留,我和妈妈以后再不给你添麻烦了。”
舅舅见她小脸霎白,带着伤,强撑过来劝架,自家暴脾气的妻子还坐在地上哭闹,他气血上涌,当即道:
“什么收留不收留,一家人讲这种话——”
“酒店是我开的,我乐意让谁住就让谁住,等你妈好了,你俩就在那住!这事我说了算!”
说完,舅舅转身就走,再没脸让人看热闹。
舅妈哭闹声音太大,也被保安架了出去。
喧闹的走廊,渐渐恢复平静。
明曦不想被路人若有似无的眼神打量,出去透气,厉若景单手插兜,跟在她身后,停下时,两人的影子已然并排。
昏黄的路灯照下来,明曦望向身旁人,眼底仍盈着水色:
“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刚才谢谢你拉住我。”
她以为厉若景会顺着先前话题,让她再做点什么报恩。
女人却只是定定看着她,红唇轻启:
“你其实,不希望我碍事吧?”
她微微僵住。
厉若景语气随意,像在聊今天天气,锋锐的桃花眼,却直直看进她心底:
“那女人推你,根本没用力气,你是故意想撞墙,又卡着你舅过来的时间,露出伤脸,是想让他误以为这是你舅妈打的。”
厉若景用的是肯定句。
明显不给人留下任何辩驳的空间。
末了,静静问道:“明曦,为什么?”
明曦揩走眼底泪光,神色恢复平静。
“我没找好租房,我妈住完院,我希望我舅舅心软,再留我们几天。”
舅舅舅妈出现时,计划就在她脑海中成型。
舅妈说话很难听,她早习惯了,舅舅虽然顾念手足亲情,却也肩负家庭责任,知道收留她们母女出了事,是他理亏。
他们今天来,原本也想撇开她们这对麻烦的母女。
但舅妈要是做的太过火,让舅舅大庭广众下饱受良心非议,他心中的天平,就又会倒向可怜的她们。
明曦只是没想到,厉若景把她所有谋算,看得清清楚楚。
从以前到现在,厉若景是第一个看透她的人。
没有被她这张单纯清澈的脸迷惑,一眼看到她心底堆积的黑泥。
然而被厉若景发现卑劣面,她竟觉得如释重负。
“我是不是很没骨气?其他同龄人被这样骂,早就义愤填膺地搬走了,我却只想带着妈妈苟且偷生。”
明曦自嘲地笑:“我舅好心接济我们,我却利用他这点,害得他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