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40-45(第2/19页)

能说自己不慈不父,德行有亏。

见元昭帝不说话,宁韫也不为他求情,舒禹艰难地找补道:“微臣也是担心郡主……方才微臣看走了眼,想着郡主是未来的太子妃……怕与旁的男子独处,有损清誉……”

“什么太子妃?朕下过旨意吗?”

元昭帝拍了拍宁韫的手,示意她不必难过,轻声笑道:“真好啊,如今朕清闲了,已经有人在朕之前下达圣旨了,朕这个帝位也是坐到头了!”

此言一出,宋天亭与黄云并所有的秘卫也齐齐跪了下去,舒禹便在地上将头磕出了血痕。

“朕明白了,爱卿是在教朕什么是清誉了?”

这话就更重了,元昭帝随即声量陡然提高,骤然怒道:“‘小贱妇’,‘不知廉耻’——好口才啊,你这是在骂谁?”

他是反复申斥过君臣父子之礼的,他在位二十载,将此等礼仪之事看得极重,无人胆敢在这件事上触碰元昭帝的逆鳞。

就连冷笑也骤然消失,元昭帝平静的声音终于被压抑的怒火盈满:“三年前朕封宁韫为昭慧郡主,封地为旻宁府,与你汝南王一样是从一品的宗亲,前些时日太后再赐封号,毓德昭慧郡主,与柔嘉公主同级,她地位在你之上,你却敢训斥她,原来是把父子置于君臣之前了,嗯?难不成你还要同朕称兄道弟了吗!”

元昭帝越想越觉怒意更盛,这样的人却偏偏是宁韫的父亲,他在京城尚且敢如此责骂,若是远在建州呢?

三年里宁韫给他写过不少信,可是她从未提及过相关之事,依照她的性子,她或许一一吞忍了。

他从未感到如此后悔,后悔那时送走了宁韫。

舒禹的嘴唇随着身体颤抖着,此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连日来陛下的态度,想起陛下的口谕,陛下在护着宁韫,他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呢?

他以为陛下和太后娘娘早就厌烦了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女儿了。

“把头抬起来。”

舒禹颤巍巍地抬起头,对上元昭帝冷厉的目光,将他所有的求饶和辩解都堵在了口中。

“你不识礼仪也就罢了,朕问你,宁韫也算是你的女儿,你方才那些话,是为人父者该说的吗?你见到自己的女儿,不问清楚不见清楚,就这样大庭广众之下羞辱她?朕此前如何同你说的,你竟然还敢在她面前口出狂言,看来是对朕和太后的教养不满了!你这个汝南王是做了太久了!”

舒禹耳边嗡鸣着,将死之际,他这个半生都糊涂惶恐活着的人反而脑海中有了片刻清醒。

听着元昭帝的话,他忽然想到了宁韫,不住地回想方才看到的宁韫,他头一次看到了自己的女儿是一个年轻少女的模样,这个女儿生得漂亮,因为她母亲的缘故,舒禹喜欢她,却又不想见到她,她也不会像自己的其他儿女那样会到他面前撒娇求抱。

舒禹其实从未有正视过这个女儿,他可能更痴恋更怨恨她的母亲一些,他从未管过她,也从未疼爱过她,可是即便如此,他也可以训斥她,责备她,因为他还是她的父亲。

她从来都是逆来顺受的,甚至去了京城那么多年,在陛下和太后娘娘膝下抚养那么多年,王妃提醒舒禹这个女儿要骑到他的头上了,务必要给她一个下马威,舒禹也做了,女儿照样是乖巧又疏离着,他便又是继续不在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那一直躲在陛下身后的女儿侧出了半个身子,眼睛有些红肿,目光却极为平静,她看着他,依旧像是从前那样,没有任何期待,也再无其他感情地看着他。

他方才训斥了她,她应当是伤心了,可她似乎不恨他。

舒禹忽然就想明白了,女儿的确是从来没有变的,是他从来都不熟悉这个女儿,是他根本不可能见到她真实的一面。

清冷疏离是留给他的,娇柔乖巧的小女儿情态是留给元昭帝的,元昭帝也曾做过她的依靠,她更像他,只是她更柔软,平静的柔软之下,是冷刃一般的锋利。

女儿不是不恨他,恨在悄然不见的地方藏着,一点点积累着,或许有一日恨会让他看见,可是也一定是如陛下那般的雷霆之怒,让他难以触动以情理。

舒禹感到了真真切切的后悔,他忽然想到,这些时日,宁韫是被陛下临幸了,她将要成为陛下的妃嫔了,他或许有一刹那为女儿的富贵感到开心,可是刹那之后,他只能想到汝南王府,想到陛下和太子殿下,想到今后这个妃嫔之位能为王府带来什么。

两位兄长先后去了,他这个本不可能袭爵的人做了汝南王世子,成为了汝南王,他只能这样想。

他其实从没拥有过这个女儿。

“微臣不该如此,不该惊扰了郡主和陛下,微臣愚钝,请陛下和郡主息怒!微臣真的知错了!”

元昭帝看着他的样子,也知道他是想明白了宁韫如今同自己在一起了,他没有说“知错就好”之类的话,也没有再看舒禹一眼,他反而转过身,看向他身后的宁韫。

宁韫笑着仰面看他,却让元昭帝的心阵阵刺痛,宁韫还这么小……她毕竟和他相差了许多,可是她的父亲见到了两人的私情,都不肯为她担忧片刻,不肯为她过问片刻,坦然接受了她成为自己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