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早年征战北境,身上留了不少旧伤。这些年又为国事操劳,从未好好将养过,虽正值春秋鼎盛,可身子……终究不比从前了,今后当是我们这些做儿女的好好孝顺他老人家。”
“可是父皇如今也不过而立之年……”
宁韫下意识地反驳,徐禛又说了什么,她就有些听不清了,
她只是蓦地想起往昔之事。
母亲在她出生后就离她而去,父亲也不喜欢她,在陛下和太后娘娘身边,她难得过了几年安稳的日子。
年幼时宁韫心中设想的父亲形象,都是陛下。
可是三年前,陛下要狠心送走她。
他说自己已过而立之年,身子不济,今后总有年迈体衰之日,是为宁韫早做打算,宁韫却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打算。
她不想离开的。
宁韫只记得陛下醉酒后还说什么世俗愚昧,女儿不能继承大统,还要让两人来世做亲生的父女。
亲生的父女?那样陛下也就应当是她的父亲了,可是宁韫反而不愿意了。
她根本不想两人做亲生父女,他并不懂她的心意。
这世上哪有来世呢?空空许给她这样一句话,只因他这一句亲生父女,宁韫满心伤怀回了建州去,约过了半年,才自心底放下。
如今想来,许是那时就看透了。
入宫后那些年一声声唤过的父皇,终究是她一人高看自己了,在陛下那里,自然是有他的亲生儿女更珍视的。
其实,元昭帝若是让宁韫嫁人,莫说是嫁给皇子,就是嫁给下官之子弥合朝臣,她也不会不从,只要能告诉她一声便是了。
纵然是为了报答那些年的养育之恩,宁韫也不会不愿的。
可是为何不肯当面和她言说呢?
他已经不疼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