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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第1/3页)

第四章

“在长平城中最大那药房买的,马车过去要个半天,还得排队呢。”

彭大娘爽快地将瓷瓶递给了她,“你拿着吧,甭跟大娘客气,我们家老胡上回去长平城进货,顺路买了十盒呢,一时半会儿也用不完。”

“那怎么能行?这样,我向您买吧大娘,不然我心里过不去。”

她伶牙俐齿,彭大娘自然是拗不过她的,最后以长平城药房中一半的价钱买了下来。

送走彭大娘,她美滋滋地走进屋里,远远瞧见海棠树下坐着两个落寞的男人。

飞廉的肚子一直在不满地叫唤,侧脸一瞧,金无疆只是百无聊赖地玩着地上的海棠花。

身上起红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是吃了不该吃的,就是蹭到了不该蹭的,症状大多时候不严重,忌口几天就好,偶尔严重了也得发上几天高烧。

年少时常被母亲说,天下哪有这么娇贵的男儿,得亏投胎去了端王府,否则压根儿养不大。

金无疆拨弄着掌心的海棠花,粉里透白的花瓣柔软似水,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思绪太远,那张脸已经有些看不清楚了。

他十五岁时,母亲与世长辞。

母亲的生辰在严冬,但她独独喜爱夏季盛放的海棠花。

她说海棠没有玫瑰那么艳丽,没有牡丹那么雍容,也没有寒梅那么倔强,在世间有它自己的性子,却不锋利,不失柔和。

“你家世子爷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敷药?”

听见向椋的声音,他思绪回笼,抬眼去瞧。

“这是邻家大娘给的拨毒散,保证药到病除。”

向椋正立于飞廉跟前,往前递着一只月牙白的小瓷瓶。

飞廉欲抬手,向椋手腕一转,看向金无疆。

“三钱。”

金无疆、飞廉:“……”

不愧是商贾之女啊,这是掉钱眼子里了?

向椋表面冷淡,心中窃喜。

一钱买的,三钱卖掉,净赚二钱,血赚!

“要不要啊?不要我收起来了。”

她作势要走,金无疆赶忙拉住她,“要,要的,向娘子。”

向椋停下来看了眼他扯住自己衣袖的手,金无疆立刻松开,又道:“加上方才那条鱼,一共是六钱对吧?”

“飞廉不吃了?”向椋扫了飞廉一眼。

飞廉眼巴巴的,也只能低下头去,“属下不饿。”

“劳烦向娘子给他留两条鱼吧,一两二钱,我一会儿从屋里拿了给你。”

金无疆说着便起了身,伸手接过药瓶,往那几舍破屋走去。

身后只余下飞廉一句:“多谢世子爷!”

向椋险些就要脱口而出一句“承蒙关照,合作愉快”,扶额心想,真是职业病犯了。

她看着这男人些许落魄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来的爽快。

父债子偿乃天经地义,他爹造孽,将她强行纳娶,还利用向家十三间胭脂铺敛财,如今他爹没了,她报复一下金无疆也不过分。

不过,他看起来似乎不是对鱼肉过敏,否则他压根儿不会吃那一口,总不能是故意浪费她的肥鱼,或许和彭大娘说的一样,今天的鱼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明日去找方怀遇时正好要路过小溪中游,可以打听打听。

这回算是老天有眼,碰巧让他中了招。

向椋虽还未讹够,但她到底不是那么黑心的人,看金无疆也没有要转头向王府告状的意思,见好就收。

看来这位爷留在“海棠红”反倒成了她的摇钱树、财神爷。

算是赚大发了。

-

巷子里不知哪户人家鸡鸣不断,愣是把天都叫亮了。

向椋起了个早,洗漱完,背上卷春昨夜收拾出来的简易行囊,在巷口搭了辆马车,踏上了往东边进城的路。

“海棠红”并没有出长平城的地界,不过太靠西,再往后退个几里地就出城了,以至于进城还是需要半日。

向椋在颠簸中啃着卷春提早备下的酱香饼。

卷春的故乡在芜东,做酱香饼有一手。当年还是向家行商途径芜东,将这个流离失所的小丫头捡来养着。

名义上是小姐的丫鬟,其实她爹娘宠卷春不比宠她少。

正吃得起劲儿,马车越过一个高坎儿,酱香饼一下子掉了一片碎渣。

她俯身去捡,又一头磕在了前面的木壁上。

疼得她龇牙咧嘴,揉着额头恍惚了一下,才想起来往常有娘亲坐在身边。

她俯身捡掉落的食物碎渣时,娘亲总会一边说“马车上就别吃东西了,一会儿下车再吃”,一边用手挡住她前面的木壁。

如此,她的额头就会碰到娘亲软和的手掌心。

向椋慢慢咀嚼着,最后只是用手背胡乱搓了搓眼睛,看向窗外街景。

那日,她带着卷春离开向宅去见一位近龄的客人之女,也是这样的清早,二人相谈至暮色渐升。

回宅时,她心里挂念着娘亲答应要做的糖醋鱼,又想着这单生意谈成了,阿爹会不会将她最喜欢的那只放在书房的和田玉老虎送给她。

可是迎接她的不是糖醋鱼的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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