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时。
白书杳站在镜子前扒看脸上多出来的两条细纹和眼里的红血丝,又抽气又跺脚,赶紧翻出面膜敷上。
连续两天生物钟紊乱,昨天又紧锣密鼓的赶稿子。
皮肤当然会变差。
白书杳又在心里暗暗给墨岩记了一笔。
今天一定要狠狠折磨他。
白书杳觉得回来要好好补觉,只随便换了条白裙子,敷着面膜下楼,平时他们都是先拉练,然后去做本职工作,到了10点送走外出游玩的游客以后才会吃饭。
白书杳掌握了行动轨迹,在餐厅精准的堵到了人。
只是今天很奇怪,大家都不怎么热情,只低头吃饭也不和她对视。
白书杳不以为意,她还沉浸在即将攻略成功臭石头的喜悦当中。
她把手稿举到墨岩铎面前,对自己的技术十分满意:“怎么样。”
墨岩铎咬了一口馒头,抬起头扫了一眼,拿过设计稿叠起来塞进裤兜,言简意赅:“可以。”
继续低头吃饭。
白书杳被打击次数太多,还是不爽。
她抱臂执拗道:“你该说我画的很好,能为你们带来更多的利益。”
墨岩铎吃完最后一口饭,慢悠悠的擦了擦嘴:“今天是第五天,12点之前退房,会有新的游客住进来,合同违约金用那车抵扣,把你的东西全拉走。”
他说长句的次数不多,每说一句,白书杳的脸色就沉一分,直到变成面无表情。
白书杳快速眨巴眼睛,一时反应不过来,下意识的扫了旁边几个人,见他们的脸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胸腔被一团膨胀的气团堵住,争夺白书杳肺腑里的空气,又被肝脏燃起来的火烧的沸腾。
这种感觉她只体会过一次,很像大一的时候跑完八百米,五脏六腑要炸了!
但也不同,她体测可不会气的浑身发抖。
直到此时,她才惊觉居然拿墨岩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个臭石头不是欲擒故纵吗?
白书杳弓着身子,捂着发闷的心口,另一只手撑着桌沿,额头慢慢渗出汗水。
“晓敏,你没事吧。”周铁立刻站起来走到她旁边询问,他看向一旁依旧无动于衷的墨岩铎:“你看看她好像很难受。”
墨岩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有面膜挡着看不清她的脸色,她最会装了,保不齐又是装的:“过了12点按时间算钱,最迟到两点。”
他宁可赔了那辆车,也不想和游戏人间的大小姐扯上瓜葛。
听到他的话,白书杳眼前一黑,直直的向前栽去。
墨岩铎眼疾手快揽住她的腰,柔软的身躯撞进他怀里,他脸色一变瞪着看戏的战友们:“看什么,叫救护车啊。”
周铁往凳子上一坐,耸耸肩:“又不是我气晕的。”
众人动作整齐划一:“对啊,又不是我们气晕的。”
墨岩铎眉头紧锁,打横抱起白书杳冲了出去。
-
丁筱柚收拾好行李正准备下楼道别,迎面撞见跑出残影的墨岩铎,看清怀里的人以后,眼睛都瞪圆了:“妹妹!”
正挂在男人臂弯处的白书杳偷偷睁开眼睛眨了一下,迅速闭眼。
丁筱柚刚跑两步慢慢停了下来,提着的心渐渐回落。
忽然手机铃声响了,丁筱柚下意识僵了一下身体,慢慢腾腾的接起电话:“喂,大哥。”
“为什么响了5秒才接电话?”
丁筱柚手指抠着行李箱:“我辞职了。”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说话:“你确实不适合干那个工作,给你个机会,回来从基层做起。”
丁筱柚垂下头:“我再也不会回去了。”
“你说什么?”
“再见,大哥。”
说完她挂了电话,关机,一气呵成,重新抬起头时,她摘下了眼镜放在前台上。
行李箱的滚轮声渐行渐远。
模糊的天空逐渐变得清晰,湛蓝、透亮。
轻飘飘的几片云正随着一辆越野车向南游走。
墨岩铎双手紧握方向盘,额头不断的在冒汗,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裤子上。
他时不时用余光瞥一眼白书杳,面膜不知何时蹭掉了,也看清了她原本的真容,皮肤白的透粉,面膜的液体干涸在巴掌大的脸上,阳光下泛着珠光。
唇色淡粉,连歪头都是最漂亮的角度。
晕倒的人应该唇色发白,身体发沉,不该是这样。
墨岩铎舌尖抵了抵腮,这么拙劣的演技居然信了,反侦查能力退步的不是一星半点。
前方恰好有羊群横穿马路,墨岩铎踩下刹车。
解开安全带的声音在静谧的车内响起。
惊得白书杳心头一跳,继续装晕,从小到大她不想听大哥唠叨的时候就是这么装睡的,早就练出来了,他肯定看不出来。
“晓敏,我想清楚了,这次是我做的不对,如果你醒了,我就答应你。”男人的声音很轻,性感的像是加了蛊。
白书杳暗暗冷笑,险些就以为是自己误会墨岩铎接近她不是另有目的了。
果然,这个男人真有心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