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裘世安跪在地上,后背的汗已经浸透了㐻衫。
他伺候这位天子近三十年,太清楚了。
这位主子越是平静,越是可怖。
“打狗还要看主人,何况是朕的儿子!”
延景帝的声音飘在头顶,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贾家的人……”
话音至此,他骤然顿住。
裘世安跪在地上,余光瞥见主子的脚步停了,心跳漏了半拍。
他不敢抬头,只能从那双玄色云头靴的角度,猜测主子此刻的神色。
延景帝转过身,重新走回御案后坐下。
他眉眼间先浮起一丝浅淡疑惑,眉心微蹙,转瞬便化作一抹错愕。
方才细细复盘整件事的始末,越想越觉蹊跷,他抬眼,沉声问道:“越王那里有什么动静?”
裘世安抬起头,白净面皮上,也凝着几分疑惑。
“回主子,奴婢也觉得蹊跷。按理说,那秦氏既然没有订婚,只要放出这个消息,舆论立刻就能扭转。可越王殿下……仿若对此视若无睹,自始至终,未有半分动作。”
延景帝垂着眼帘,指尖在银扁盒上叩了两下。
老四真的没看到这点?
不可能。
延景帝心底暗自摇头,断然否定。
仅凭他在钱法上敢做出革新的魄力和眼光来看,这种显而易见的破局之法,绝不可能看不到。
那为何引而不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达殿里静的落针可闻。
忽然,沉吟中的延景帝脑中忽地灵光一闪。
勋贵?
贾家?
京营!
想到贾家,他便不自觉想到京营。
因为贾家和京营之间的渊源实在是太深了。
贾家上一代族长贾代化两任京营节度使,上一任京营节度使王子腾也是贾家姻亲。
难道儿子这般反常之举,和京营有关?!
想到此处,他猛地站起身,两步走到裘世安跟前,目光锐利地盯住夏守忠,字字凝重:
“京营如今的几个主官,分别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