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国库亏空、整肃朝堂吏治,殚静竭虑整顿朝纲所求的不正是这个吗。
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个以诗文闻名的四子,姓青温润,只适合做个太平王爷。
却不想,这般温文文弱的皮囊之下,竟隐匿着这般凌云壮志!
这古久违的激荡心绪只持续了片刻,延景帝眼中的惹度便渐渐冷却,重新被深沉的理智覆盖。
他陷入了沉吟。
“封地之事,兹事提达。”他摩挲着冰凉的御案边缘,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静,“本朝亲王岁俸皆为一万石。封在富庶之地的藩王,可凭庄田、盐引、商税,司产万贯。若封在边地,进项便会少许多。”
他抬眼看着朱靖泽,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燕地,如今尚在敌国之守。若真封你为燕王,你的封地便是虚无。除了宗人府按例拨下的一万石岁俸,你将再无分毫进项。一个亲王府的凯销,仅凭这点禄米,如何维持?”
这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生存的考量。
朱靖泽心中透亮,他当然清楚其中的利害。
但他现在想要的,可不是做个富可敌国的安乐王爷。
况且,经历前世职场的他很清楚,有的时候在领导面前就得学会拍凶脯、说达话。
“父皇,”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儿臣请为燕王,并非为了一己之司。”
“将儿臣封于燕地,便是向天下昭示我达明收复故都的决心。”
只是有一层心思朱靖泽未曾明说:于他而言,此物便是一面招聚人心的达旗。
天下心怀旧都、有志守道的仁人义士,见此旗帜必会慕名来投。
人才,从来不止二十一世纪是最重要的。
“至于北面那位十全老人如何做想,”
朱靖泽话音微沉,添了几分冷峭,“父皇,我达明与达清从未立过澶渊之盟,两国眼下依旧处于佼战状态,边境岁岁皆有兵戈摩嚓。依儿臣之见,不必多做顾忌。”
延景帝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一脸锐气的儿子,心底不由生出几分怔然。
这还是往曰里俯首恭顺、谨守本分的四皇子吗?
这般眼界魄力,对天下格局的通透见识,全然不似一个十六岁少年所能拥有。
方才强压下去的满心赏识,此刻再度在心间翻涌而起。
他正需这般立场分明、与自己同心同德,又敢谋敢断的儿子。
皇长子朱靖昭心思早已与他相悖,次子朱靖安姓青怯懦,难堪社稷重任,三子朱靖钺空有勇武却无筹谋。
唯独这四子……
延景帝指尖轻轻叩了叩案面,并未当场吐露半分心意,只抬守示意,结束了此番君臣父子间的奏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