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往前一栽,明暄及时护住了危苔,面色凝重。
这飞船被人控制了。
果不其然,一声刺耳的电流音过后,一个声音便强行侵入进了驾驶台的通讯频道:
“谢槐以为他自己就不在我的监视范围内吗?”
是镜夫人。
她的声音依旧那样温柔,但此刻听起来却有些阴冷了:“好孩子,你实在太心慈手软了。该怎么对待背叛过你的人,我只教你这一次。”
“你到底要干什么?”危苔右手搭在了操作台上,烦躁地问她。
“先下来吧,不要再轻举妄动了。”镜夫人说。
说话间,那辆巨型履带车已经开到了山下,停在了他们的飞船边上。
镜夫人从车上走了下来,手里不知拿着什么东西,虚虚一握,对着飞船的前窗朝她挥手了挥手,手臂上的黑纱随风飘扬。
她身后的士兵们从车上合力搬下一台长方体机器。那机器很大,通体呈黑色,比人还要高出不少,正面有一扇门。
明暄一语不发地搂住危苔,一只手抚摸着她冒冷汗的额头,另一只手搭在她发颤的手指上。
两人的视线都没有交汇,但天赋与秘密却神不知鬼不觉地相连结,指尖像长了无数隐形的触须,瞬间深入进飞船的核心的权限区域。
于他们而言,飞船也不过是巨大的机械体。
必须再争取到一点时间。
危苔身体前倾,遮住他们的手,贴近话筒道:“你是想要圣晶吧,放我们离开,这颗圣晶我可以给你。”
“你觉得我费这么大阵仗,就只是为了一颗吗?你已经知道了吧,想要复活已死去的人,除了要修补她的肉|体,还需要很多颗经过千锤百炼的圣晶。”镜夫人的声音有一种志在必得的平静:“你们这三颗,我全都要。”
“三颗?”危苔摸了摸口袋:“哪来的三颗?”
哒——
明暄冷冷按下按键,关闭镜夫人在飞船上的驾驶权限。
“原来你还不知道¥*#%*@”
镜夫人那边出现了嘈杂的声音,随后广播中断。
然而没过两秒,镜夫人的声音阴魂不散地萦绕在飞船内:“圣子居然还没有告诉你。”
这一次,她声音从紧急呼叫的白名单频道中传出。
危苔不耐烦:“少给我挑拨。”
她转头望向明暄。
明暄双目凛然,牙关紧咬,死死盯着舰队的那处破绽。指骨用力握紧了操纵杆,发出咔咔的响声。
镜夫人轻轻笑起来:“你啊,还真是被保护得很好呢,不过——”
明暄的眉目一凛,没等她说完就夺回了驾驶权,眼疾手快地驾驶飞船朝舰队的缺口处疾冲而去。
舰队原本严密的队形一下就被冲开,阵脚大乱,未得到清晰的指令,他们一时不知该追还是该击。
飞船在剧烈震荡。在轰鸣的声音里,似乎传来了镜夫人的一声轻叹。
就在他们突破重围的那一秒,危苔的机械臂骤然迸出一团火花,如引线一般迅速蔓延整条手臂。
来不及反应,她的机械臂“砰”一声炸开了。
碎片四溅,火光大盛。
“小草!!!”
明暄发出一声痛苦的急呼,立刻扑灭她手上的火。
烟雾散尽后,危苔整个人歪倒在座椅上,血肉模糊,左手空空荡荡,已然不省人事。
“都说了不要轻举妄动。不想我再炸她一次的话,带着圣晶来见我。”
频道里,镜夫人不带感情道。
·
飞离的小船被迫回到起点。
舱门打开,仙履兰的信息素如大雨倾盆,愤怒奔泻。明暄站在舱门前,怒气沉沉地俯视地面上的所有生物。
镜夫人身边的人还没来得及开枪,便躲闪不及,接连倒地。
镜夫人是Beta,受到的冲击没有那些Alpha士兵们那么强。她调试了一下手上的抑制手环,将明暄充满攻击性的信息素全然隔绝在外。与危苔相处那么久,用她的信息素做过那么多场实验,她太清楚所谓的顶A的信息素该怎么抵抗了。
黑纱在她臂上不断翻飞,她却屹立在原处,一动也不动。
她抬起手,满意地端详着腕上的手环,微笑着说:“看来它比我想象的还要有用。毕竟研发它的代价是她的一条手臂。”
明暄怒火翻涌,立刻拔枪对准了镜夫人的脑袋。刚要扣动扳机,却见镜夫人微微一笑,拇指移到巴掌大小的红色按钮上。
应该就是刚才她启动炸弹的遥控器。
镜夫人问他:“要试一试吗?看看是你快一些,还是我快一些。枪放下,把圣晶拿过来。”
明暄咬着牙,握抢的手骨节发白,不断颤抖。
小草在他不在的时候到底吃了多少苦头?为什么他这么粗心?都已经想到卸掉反抗军给她装的机械臂了,为什么没有再进一步检查她身体里有没有什么炸弹装置?
为什么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他都没能好好保护她?
他不断诘问自己,当初的选择真的正确吗。
但是现在后悔已经无济于事,数秒后,明暄放下了枪,举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