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秋天来得悄无声息。木叶村的树叶一夜之间染上了金黄与赭红, 风吹过的时候,满街都是簌簌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天空撒了一把干燥的纸片。志乃照例在学校、训练场和家之间往返,三点一线的生活规律得像钟表。但如果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花火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第一次是她说要教他喝酒。
那天傍晚, 花火提着一瓶清酒出现在志乃家门口, 穿着利落的训练服, 头发扎成高马尾, 看起来不像是来喝酒的, 倒像是来决斗的。
"志乃老师, 说好的。"她把酒瓶往他面前一递。
志乃站在玄关,墨镜底下的表情纹丝不动。寄坏虫在他体内骚动了一下,像是在表达某种预警——这瓶酒的杀伤力他们上次已经领教过了。
"我没有答应要喝。"他说。
"你说好了。"花火歪着头看他, "在祭典那天,岔路口,你说了好。"
志乃沉默了几秒。他说过。他确实说过。那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不经大脑思考就给出的回答。而现在他正在为那个回答付出代价。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门口。
花火换了拖鞋走进来, 好奇地打量着志乃的家。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几乎可以说是太整洁了。茶几上摆着一排玻璃罐, 里面装着不同种类的甲虫标本,旁边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昆虫行为学》。墙角立着一个书架, 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关于虫类的书籍,从《寄坏虫培养指南》到《虫类生物学全典》,没有一本是跟虫子无关的。
"你真的……很喜欢虫子啊。"花火感叹道。
"它们是我的伙伴。"志乃说着, 从柜子里取出两只小酒杯, 在茶几上摆好。寄坏虫从他袖口爬出来几只,沿着杯沿绕了一圈,像是在检测什么。
花火盘腿坐下来,拧开酒瓶的盖子。清冽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比上次在居酒屋里喝的那种更清透, 带着淡淡的米香和某种花的气息。
"这是日向家自酿的,"她说,"度数不高,你先试试。"
志乃在她对面坐下。他看着那杯被推到自己面前的清酒,透明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倒映着天花板上那盏孤零零的灯。
"我真的——"
"喝一小口。"花火打断他,"就一小口。你的虫子不会爆炸的。"
志乃端起酒杯。寄坏虫在他的皮肤下更加剧烈地涌动起来,像是集体发出了抗议。他迟疑了一下,然后把杯沿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酒是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带着一丝甜意,然后是微微的灼热感。他放下杯子,安静地等待体内的反应。
花火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
"……还好。"
"你看,我就说嘛。"花火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仰头喝了一大口,"你的虫子没有暴走,你没有把整个屋子掀翻——这不是挺顺利的吗?"
志乃没有回答。他确实感觉还好——酒精的浓度不高,入口后那股灼热感很快就被体内寄坏虫的查克拉中和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寄坏虫安静地蛰伏在皮肤下方,没有要冲出来的迹象。
"再来一口?"花火问。
志乃想了想,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这一次,那股灼热感稍稍强烈了一些,但他的寄坏虫依然保持着安静。
"看吧,"花火满意地笑了,"我就说你也能喝。只是需要有人陪你慢慢来。"
她靠在沙发靠垫上,端着酒杯,目光落在窗台上那些排成一排的寄坏虫身上。夕阳从窗外照进来,把她脸侧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志乃隔着墨镜看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些陌生——他的客厅里从来没有来过这样的客人。没有人在他的茶几上喝过酒,没有人的笑声在这里回荡过。他的屋子一直都是安静的、沉默的,和他本人一样。
"志乃老师,"花火忽然开口,"你一个人住,不寂寞吗?"
志乃愣了一下。寂寞?他从未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油女一族的人习惯了独处——虫子就是他们的伙伴,每一只寄坏虫都是一个独立的意识,时刻陪伴在他身边。他从来没有觉得缺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