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了一圈备用的绳子用于固定物资,然后两个人把艇身抬到水面上,轻轻放了进去。
橡皮艇浮在水面上的触感轻而稳。佐助先坐进去,小樱随后跨入,艇身摇晃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两个人各握一把桨,佐助在前方控制方向,小樱在后方提供推进力。
他们沿着车棚顶和储备库东墙之间的水面划行。水中漂浮着各种杂物——残破的木片、塑料瓶、一截不知哪里冲来的电线杆——桨叶需要小心绕开这些障碍物。东墙铁栅栏的底部现在离水面大约二十厘米,浑浊的积水淹没着栅栏下半截的所有缝隙。他们沿着东墙外侧划到了正门方向,在雨棚残骸的边缘短暂停靠了一下。
正门门口的水位已经淹到了门楣的一半,门前搭建的临时棚子被水冲得七零八落,只剩几根支架歪斜地立在水面上方。门口没有人。佐助从艇上观察了工具间的方向——工具间的门半开着,门框下半截没入水下,那把挂锁还挂在上沿的锁扣上,锁身在水中锈色的水渍里半隐半现。
"没人。"佐助压低声音说。他伸手把橡皮艇缓缓地靠向工具间的外墙侧边,让小樱用桨顶住墙体稳住艇身。然后他探出上半身,从工具间半开的门缝里看到了里面的景象——堆叠的物资箱已经被水泡了底部,纸箱的外壁吸水后膨胀变形,最底下一层的东西完全浸在水里。但更高处还有几排干燥的货架,上面码着整齐的箱子,其中两个灰色的大箱叠放在最上层的货架上。
橡皮艇的包装箱。
佐助没有犹豫,他从工具间门口探入半个身体,伸手够到了最上面那只灰色箱子的边缘。箱子比他们之前拿走的那艘更重一些,纸箱外层有一层塑封薄膜起了一定的防水作用。他把箱子从货架上抬下来平放在膝盖上,纸箱底部虽然沾了水但内部应该还是干的。
第二只箱子在同一个货架上,他同样够到了,一样搬下来。两艘橡皮艇的包装箱堆在艇身中央,小樱在后面调整重心保持平衡。佐助快速检查了一遍工具间内有没有其他可利用的东西——他看到墙角有一卷粗麻绳和两件叠好的橙色救生衣,顺手也带了出来。
从工具间撤出的过程比预期的顺利。没有遇到任何巡逻的人,水面也没有其他船只靠近。佐助划着橡皮艇沿着东墙内侧往缺口方向移动,水位已经高到了让那段铁栅栏的缺口完全敞开的地步——断裂的铁条被水压推得向外翻开,形成了一个约半米宽的敞开通道。橡皮艇正好可以从中通过,钻出储备库的围墙范围。
外面的水面比里面略低一些,艇身通过缺口时侧倾了一下,佐助用桨撑住栅栏边缘稳住了方向。然后他们沿着车棚顶旁边的水面划回那座高地,在车棚顶的边缘把两艘新橡皮艇的箱子卸了下来。佐助把小樱从艇上拉上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持续高度专注之后肾上腺素消退的生理反应。他在裤腿上蹭了一下掌心,然后蹲下来拆开其中一只灰色箱子的封条,确认里面的橡皮艇完好无损。
两艘,现在是三艘了。他们在储备库外围的一片高地上,守着三艘充气橡皮艇,雨水从灰白的天空中浇下来把一切都淋得湿透。远处储备库的东墙在水中发出轻微的金属挤压声,像一艘巨舰的钢板在洋流中缓慢呻吟。
"回去了。"佐助站起来把两艘新艇折好塞进防水袋里,肩膀上各挂一条,和小樱一起沿着车棚顶、废弃阳台、消防通道的路线往回走。水面的高度让回程的每一步都更吃力一些,有一段原本只用走的道路现在已经蹚进了膝盖深的水中。佐助在前面探路,用钢管在每一步落脚的暗处试探深度,确认不会踩空掉进被淹没的下水道口。
回到十二楼的时候将近上午九点。陈磊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看见他们出现的瞬间整个人绷紧的肩膀哗地垮了下来。他冲过来接过佐助肩上那两包防水袋,入手一沉,低头一看是两个灰色箱子的轮廓,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你们又拿了两艘?!"
"工具间里泡了水,货架上的东西不搬也会废。"佐助把湿外套脱下来挂在门后,肩膀和手腕的肌肉在一瞬间松弛下来后开始剧烈酸痛。他坐在防潮垫上缓了几口气,小樱递过来温水,他接过去喝了大半杯。
三个人把新来的两艘橡皮艇拆封检查了一遍。艇体同样是灰色橡胶充气型,配件齐全,和小樱拆验的第一艘完全一致。现在他们手里有三艘充气橡皮艇、三个手动充气泵、三对桨叶,加上之前陈磊物资里带的一捆尼龙绳和周建国送的那桶腌菜,十二楼的墙角堆得越来越充实了。
佐助坐在桌边把储备库之行的细节记录了一遍。他在记录到"工具间物资已清空"这一行的时候笔尖停了一下——工具间的物资被清空之后,孙诚的人迟早会发现。他们会发现两艘橡皮艇不翼而飞,会检查东墙的缺口,会排查水面的航迹。时间窗口在急剧缩短。
"从今天开始,"佐助放下笔,抬头看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