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p;quot;周叔,你家够吃多久?"
周建国沉默了一瞬。"米还有十来斤,腌菜有一罐子,馒头前天蒸了一锅放在窗台上晾着。够撑个十天半个月吧。"
"半个月之后呢?"
周建国没回答。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光着的脚趾在地板上无意识地蹭了两下。"到时候再说吧。我活了五十年,没见过天塌下来的事。真塌了,大家都一样。"
佐助看着他。周建国抬起头来笑了笑,嘴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两鬓的白发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更白了。"行了,你们忙。我去看看我媳妇把水接完了没有——"
"周叔。"佐助叫住他。周建国转过身来,佐助从门边的纸箱里拿了两包压缩饼干和一盒蜡烛递过去。"拿着。万一停电了能用。"
周建国接过去的时候手指微微抖了一下。他看着那两包压缩饼干包装上的字,然后把它们收进塑料桶里,拎着桶转身下楼去了。他的脚步声在消防通道里一阶一阶地往下降,像一颗石子沉入渐渐漫涨的水面。
下午的时候雨势猛到了一个新高度。十二楼的天花板传来雨水敲打天台防水卷材的密集擂动,整栋楼在风暴中发出轻微的震颤。佐助把窗户的密封条又压了一遍,防止雨水从窗框缝隙渗进来。陈磊主动拿了拖把去处理走廊门缝下面渗进来的水渍,拖完了还在门槛外面堵了一圈旧布条。
小樱坐在桌边用细绳子把几包重要的物资重新捆扎了一遍,捆好的东西全部抬高了放在架子上,离地面至少六十公分——万一十二楼也有渗水,还能争取缓冲时间。她把绳结收紧的时候动作利落干净,手指上的薄茧在绳面上来回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佐助站在窗边的阴影里继续观察外面的情况。楼下已经完全成了一片汪洋,水面距离二楼窗台不到一米了。隔壁那栋楼的底层全部灌满了水,能看到有几家住户从二楼的窗户探出半个身子在往外舀水。街对面那家小卖部的招牌斜了一半悬在水面上方,卷帘门被水流冲击得变了形,门板凹陷进去一个大坑。
但真正引起佐助注意的不是这些。他注意到水面远处有一个移动的、不同于漂浮杂物的轮廓——一艘深色的小船,约三米长,一头尖一头平,正从城北方向沿着街面缓慢地驶过来。船上坐着两个人,都穿着深色雨衣,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撑篙在探水深。船头绑着一盏充电灯,光柱在水面上扫出一道白晃晃的扇形。
佐助的瞳孔缩了一下。他把窗帘放下来,转身轻声对屋里说:"有船来了。从城北方向过来。"
小樱放下绳子快步走到他身边,从窗帘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那艘船已经更近了,能看清船上的两个人都在观察两岸的建筑——他们在抬头看每栋楼的窗口。
陈磊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白了一下。"是孙诚的人?"
"可能是水面巡逻。"佐助的视线没有离开那艘船,他在观察船头的灯光的移动方式——有规律地左右摇摆,在每一栋楼的临街窗面上扫过,像在搜索什么人从窗口探出头的踪迹。"他们在查哪些楼的窗户开着、哪些有灯光、哪些还有人住。"
船缓缓驶过他们这栋楼的正面。灯光扫过十二楼的窗户时,由于遮光帘的遮蔽,光柱在深色帘布表面滑过去没有留下任何透亮的痕迹。船没有停,继续往南面方向驶去,撑篙在水底探了一下,发出闷闷的触底声。
船影从视野中消失之后,佐助才松开窗帘。小樱站在他旁边,呼吸放得很轻。陈磊攥着那根钢管站在门口的方向,虎牙咬着下唇,整张脸绷得紧紧的。
"他们在做水面调查。"佐助转身靠墙,"看到有人的窗口就记下来。等他们摸清所有有人居住的楼层位置,下一步就是对每一户进行水面上的登门。"
陈磊松开咬着的下唇问了一句:"那他们查到我们这户怎么办?"
"十二楼在查的时候不会引起重视。"佐助说,"船的灯光扫到高层的时候容易被忽略,他们更关注低层那些容易登录的窗口。但——"他顿了一下,"如果他们发现这栋楼有大量物资进出的痕迹,就会把排查重点放到高层。"
小樱开口了:"所以我们要让这栋楼看起来正常。物资全部封存不外露,白天也拉窗帘。走动要轻,尽量不走走廊正对窗户的位置。"
三个人在房间里安静地待了几分钟。外面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