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响，“王家里只有点白馒头和咸肉干菜，等回家了，沈大人会让人给你备好吃的。”

阁门忽地被推开，撞在墙上，一声脆响。

“听不懂是吗？”许明离冻着脸，扬声，“还是说你们想饿死我？”

几个狱卒对视了眼，慌忙起身，朝那王家的小厨房跑去。

许明离走过几步，停在那箱笼边上，挑了二三封捡出来的旧信翻看，腕间团得极小的宣纸，无声无息，滑落进去。

“小公子。”前门匆匆跑来一人，“宫里的公公们，来问查抄的物件了。”

许明离掠了眼，冲那箱笼，不耐地挥了挥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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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宫里来的人，就带了那一小部分的书稿和旧信，去见皇上了。”

“至于王弈，小公子也让抓了，暂时收押在我们这边。”

入夜的打更声响，由远而近，枯黄草叶摇摆，亭中两人一跪一立，立的那个对着只白玉花瓶，正握着一束梅枝。

细枝掰断，剪刀咔嚓剪过，零碎花枝掉落在脚边。

“好好待他，给他最好一间房，别苛待人。”沈知谨左右端详过梅枝的形状，“但别放人，只传出去，是关了御史台大官的儿子。如果有人打听，就只摇头，王大人爱子如命——”

他说：“等他来探望，就好好招待，领他在诏狱逛逛。”

“知道。”林晓叠手作礼。

梅枝插入瓶中，白瓶对着夜幕，沈知谨撂下剪刀：“北塞将军陈不疑那个儿子，陈——”

他想了下，一时没有记起。

“陈随，陈行暄。”林晓提醒，“胡搅进来逛了一通，被小公子下令赶出去了。”

“陈随……嗯？”素来不见喜怒的温沉声音，忽地有些顿住，“明离今天脾气挺大？”

一只硕大的孔明灯从侧旁拖过，大约是听见自己名字，许明离冷怠地转了点头：“那不正合师兄的意思，叫他们以后提起我，都跟你的名字搁在一起。”

他今天咳久了，嗓音里带着不易觉察的哑，语调冷讽，声音却软泠。

烛火点燃，暖明的光从白薄纸中透出，一片光雾里显出少年匀停修长的轮廓。

沈知谨侧身，欣赏了片刻。

孔明灯又往前拖了几步，青溪慌忙追来告罪：“沈大人，奴婢今日回了趟宫里，小公子就趁着奴婢不在，瞎糊了二三十个孔明灯，非说要试试能不能飞。”

“让他玩吧。”沈知谨摆手挥退青溪，“从明天开始，他要是没病着，不必拦他出去，你和何正跟着就行。”

青溪眼里闪过诧异，但还是立即应下：“好，奴婢明白。”

“属下先告退了。”林晓也作礼，瞥了眼许明离，转身快步离开。

二三十个孔明灯质量不高，有的能飞，有的能在地上打滚。许明离挨个点完，也不强求，顺其自然，托着脸坐在那亭下的长阶上看。

沈知谨远站着，欣赏了会儿那朦胧暖光下柔和的少年侧脸，这才开口：“你玩这个做什么？”

“做点我这个年纪该做的事情。”

“……”

“是吗？”沈知谨开口，“我听说你打王弈时那嚣张劲儿，还以为你爱极了逞这威风。”

“您满意就好，总归也不难。”

“我满不满意你也看到了，明离，师父还在的时候，有年初一，我带你放过这灯。”沈知谨的声音从背后倾来，“你记得？”

“师兄让我多出门，我的记性就会好点。”许明离嘴角轻弯，仰面看向身侧的人，“比如今天，我还能想起来，以前师兄发烧，我给师兄熬过汤药。”

“你不是学医的料子。”沈知谨看着少年弯起的嘴角，走近一步，深沉漆黑的眼底忽地有了笑意，“你偷熬了师父收藏的老参，一股霉味。”

“你又没喝。”许明离淡声。

他一怔，高大身影紧挨着他坐下：“对了，我听林晓说搜身的事情，陈随搜的你？他没为难你？”

风扫来沉水冷香的气息。

“啊……对。”许明离答得很快，“没有。”

只是可能那书柜没搬过瘾，陈随按他的手重了些。

还多管闲事。

“我听过不少他的混账事，倒还没和陈家打过照面。”沈知谨问，“今天见了，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那一兜晃荡的冻柿在许明离的眼前一闪而过。

许明离眯了下眼睛。

“不像人。”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