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青锈铜匾,牌匾之下,两只牌位上的名字:许念、许灵因
正靠着祠台啃祭品苹果的少年一愣,抬起头:“师兄回来这么早?刘公公不是很能聊吗?”
“明离,”沈知谨掌心抚上少年脑袋,“湖心洲不好玩吗,怎么自己先回来了?”
“玩好了。”许明离说。
一只手掰过他唇边咬了一半的苹果,递给了跟过来的青溪。
“嗯。”沈知谨看着他,点点头,“今天是‘玩好了’,说说,你玩什么了?”
青溪的脚步一顿。
“师兄又不是不了解我。”许明离扬眸,“我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不干点好事,算不得是玩好了。”
“不至于。”沈知谨忍笑,看了一会儿,才问,“你又跑了是吗。”
一只雪白掌心摊开,腕上一点焰火的灼痕。
“我玩了下焰火。”许明离说,“一个竹筒,点燃了就会炸开,喏,它给了我点颜色看看。”
青溪紧绷着,偷瞄了一眼,沈大人并未发作,只是侧耳听着这少年的趣话。
“去拿烫伤的药来。”终于,指腹轻抚过那道微红灼痕,沈知谨落声,“再取几支香来。”
“是。”青溪悄悄松了口气,转身去拿东西。
香很快取来,青溪退去门外,许明离叠了三支在手,挨个跪上选了个厚点的蒲团,慢慢朝向那祠台。
“明天下雪明天下雪明天下雪。”不等香燃,他率先拜了下去,“师兄不生气师兄不生气。”
“你爹是许愿石吗?”沈知谨刚点了香,回头看他,“跟师兄一起,重新。”
三根香递过,许明离不情不愿地接了来。
一拜、两拜,香雾缭绕在少年眼睫,许明离闭上眼睛,三拜。
黑色织金的官袍曳地,沈知谨直起身,握住少年手腕将人拉起:“再过两年,你就到该取字的年龄了。”
手指接过少年发间松散下来的红绫带,一圈圈重新系上,再用银簪挑出一片片花似的垂绫。
“师父不在了,师兄会给你取字,也会照顾你。”
衣袖擦过颈侧,牌位上映过红影,许明离微眯眼睛,忽然想起今日在伶人坊遇见的那人——
明月高照,斜坐栏杆的玄青身影,衣带垂水,冷哂着朝他看下。
那时门被敲开,那人温热掌心压在他肩上,按得他躺在竹编的地垫上,黑发扫在他颈前,又贴着颈侧落下,扎得他一阵麻痒。
疏懒的视线俯来,那人冷声问他——
“你跟人调情的时候,眼神那么纯吗?”
他微讶,僵悬着扯人革带的手,微别过脸时,恰看见那人右耳下往领口深处的几道旧疤。
像是——箭伤?
“又是除夕又是祠堂,今天暂饶过你。”思绪之外,沈知谨的声音传来,“下次再——许明离,你在想什么?”
“没有……”许明离倏然回神。
不止,除了箭伤、还有刀伤。
这该是京中谁家的公子,擅长械斗?
他不该走的时候,又摆了人一道。
发根被轻轻地拎了一下。
许明离抿了下唇,仰脸挑过视线,不满道:“……想师父了。”
潜入他发间的五指微松下来,低淡的声音掠过他耳畔:“你最好是。”
“何正。”沈知谨忽然唤人,“许公子今天在街市有带回什么东西吗?”
“一只兔子灯。”何正跪地。
“没有别的了?”
许明离轻轻扫了何正一眼。
“没有了。”何正说。
香灰将落,许明离余光瞥过,并未避开,几簇香灰落下,覆在指尖,烫得他手腕一沉。
“小心。”沈知谨立刻掠了他一眼,扶过他手腕,“怎么还不把香插上去?”
“听沈大人训话呢。”
沈知谨看了他片刻,只是淡淡一笑,仿佛听这软中带刺似的顶撞,让人觉得有趣。
“我睡去了。”线香插入香台,许明离落下眼,“毕竟明早,还要替师兄抄检别人的家。”
“去吧。”沈知谨点了头。
“那师兄早些休息。”许明离行了礼,拢起衣袖,由青溪陪着出了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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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随,陈行暄,世子,你他妈的!”
天还没亮,马蹄踏雪,灯笼直颤,一道鬼哭扑到侯府门前嚎起:“你喝花酒报我名字!”
“一个胖子追到我家府门前,非要问‘张公子’讨一个伶倌。”
“我爹把我赶出来了。”
“陈随,陈行暄!”张康仰头,一拳砸在门上,“我成京中笑柄了。”
陈侯府经年未修的破门吱呀一声,雪雾里踱出个困倦的身影,陈随脑袋一偏,躲开一根门上掉下的冰棱。
他耷拉着眼,冲门内抬抬下巴:“知道你急,进来再给我拜年。”
“我给侯爷也拜个吧。”张康哈着手进来,险些一头撞上匹枣红骏马,“你要出门?”
骏马嘶鸣,吓得他一个踉跄,在雪上哧溜出一段。
五指梳过马鬃,压抚几下,马顿时安静下来,缰绳熟稔绕上马颈,陈随三两下掸去马身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