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接下来两天,兰瑟又翘课了。
礼仪老师三番五次去问,兰瑟也不畏惧,一脸理所应当地说,“因为我不方便。”
“可是课程很重要。”
兰瑟道:“克利斯更需要我。”
礼仪老师还要再说,兰瑟却不理他,径直关上房门,继续陪伴自己不安的朋友。
“兰瑟阁下。兰瑟阁下。请不要这样做。”礼仪老师无助地拍打门板,“这关系到您——”
他动作极大,震得纽扣上下牵动,嘀嘀亮起红光。
“好了。可以结束考核了。”纽扣型摄像头连接的另一端,十一张观察席位呈扇形展开。他们穿着各类正装,以此划分彼此的疆域。伴随第一声制止,不赞同的声音传出。
“结束?”
“当然。一只圈养雄虫,被寄生体当做食物养大的雄虫。难道你真的想要让他担任什么重要职位吗?”
“但我们应该给他对应的尊重。他是一只稀有的夜明珠闪蝶种,在世的夜明珠后裔,截止上一次出现这种显性基因的雄虫是多久之前?四十年!温格尔阁下身体不好,并没有留下直系的蝴蝶种雄子。你难道指望他那个疯子雄子生吗?螳螂种和蝉种生蝴蝶吗?”
“呵。”席位上传出冷笑,“蝴蝶种。阿烈诺也是蝴蝶种。”
阿烈诺作为夜明珠家的后裔。
他的雄父正是夜明珠家最后一代家主“身患绝症的温格尔”。
对应的,阿烈诺的雌父也不是个简单角色。
“……那还是让那个疯子雄子生吧。”说话的观察者气焰瘪下去,他扭头看向隔壁,问,“安东尼斯阁下是什么态度?”
安东尼斯.安东尼斯。
当代夜明珠家财产的保管者、代行者,他出生自一个末流小家族,聚集全族希望奋力向上,依靠与夜明珠有几分相似的种族色彩、端庄容貌、聪慧与政治手段,成功“继承”夜明珠家的财产、地位、名誉。百年之后,他身上流淌的安东尼斯之血,未尝不能变成“夜明珠之血”。
如果,兰瑟没有出现的话。
“他说,一切便听长老会的安排。”传话者回忆道:“不过,他拨给兰瑟阁下一笔生活费,还为兰瑟阁下购置了一些衣物首饰。”
这笔钱暂时由圣歌家接手并转交给雄虫兰瑟。
算是一位对手给另外一位对手的礼物。
“安东尼斯阁下真应该来看看这些录像。”说话的雌虫埋怨道:“找回来的这只雄虫除了美貌简直一无是处。”
礼仪课除了最基础的动作、舞步外还包含大量的知识。考察团特地放置大量书籍和影像在房间内,兰瑟却只翻开过一次。
他不识字,看不懂就不看了。
“一个倨傲、自以为是、没有任何内涵还需要雌虫捧着的文盲雄虫。长得再好看又如何呢?他根本没有能力成为蝶族需要的夜明珠。”
*
翘课的第三天,礼仪老师就不来了。
兰瑟仔细听外面的雌虫说话,继续打自己的绳结,克利斯问他做什么。兰瑟说自己在记仇。
“啊?兰瑟你又得罪了谁?”克利斯大惊失色。不同于在繁育塔,他现在格外害怕失去兰瑟,抓着兰瑟的手低语,“这。这怎么办。”
兰瑟重点却不在后续,他瘪嘴,“什么叫又得罪了?”
“因为你之前在繁育塔就是这样啊。”克利斯补充道:“你不会以为自己脾气很好吧?”
“我脾气就是好。”
克利斯眨巴眼,给兰瑟演示他的睥睨姿态,侧重于兰瑟昂起下巴一副“天下我最大”的样子。兰瑟瞠目结舌,恼羞成怒扑上去弄克利斯,两个小雄虫接连滚到床上,互相用枕头拍打对方的胸背。
克利斯笑个没完,终于恢复到之前的状态。他发出母鸡似地咯咯笑,气喘吁吁靠在兰瑟肩膀上。
“我开玩笑的。兰瑟你最好了。”克利斯撒娇道:“告诉我嘛,你在干什么呀。”
兰瑟在统计人数和绘制地图。
他从被子上撕下不同粗细的布条打结,记录这里的雌虫雄虫。他只会两位数以内的加减法,这也是繁育塔的教育上限。但兰瑟还有一个与众不同的雄父,他得意洋洋和克利斯炫耀道:“等会你就知道了。”
吃过简餐,兰瑟提着自己打好的五根绳子出门。
一路上,他们没有遇到任何雌虫守卫,几乎是顺畅无阻地来到食堂、训练区最后七拐八弯走到一个从没有来过的地方。
克利斯都要迷糊了。
他问道:“兰瑟。我们要去哪里?”
“嘘。”兰瑟噤声,手指盘了一下那几根打结好的绳子。他没有计数工具,所以使用自己的小拇指指节作为一个计数,依次判断是否正确。
“要来了。”
兰瑟赶快按着克利斯,缩在墙后。他们听到轱辘轱辘转的轮响,浓郁的鸡蛋糕和糖浆香味随着送餐车越来越靠近,一辆满载着数百个蜜糖花浆的单层小蛋糕和一大壶热水的餐车行驶向前。
克利斯眼睛都直了。他激动地拽拽兰瑟的衣袖,嘀咕道:“兰瑟。”
兰瑟就知道如此。
他观察这些送餐车有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