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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第1/3页)

他其实有些陌生,陌生于有人这样直白地心疼他。

他并不在意国公府上下的算计、诘难。因自小便已习惯,故而从来不心怀一丝侥幸。

他们本性如此,他不必挂怀,更不需为此愤懑、伤心,他只需闷着头往前走,总有一天,能无视他们如蝼蚁。

他的老师张太傅便是如此教他,他因此从不觉得有第二种选择。

而今日的章云棠告诉他,其实有。

相视片刻,对面那人意识到失态,嘴唇张合几番,“三哥,我…”

程醴忽笑了下,“方才倒是想起你在衡阳时的英姿。”重又郑重望着她,“多谢。”

他这一本正经的道谢倒让章云棠无措,谢什么呢,本就是她不该贸然允诺程泽,回来惹他烦心。

更多的,是不安。

入朝三年,她自然明白,弘安帝既重用程醴,便不会再允定国公府一个锦绣前程。

更何况,程泽也算不上十分有能力,担个公爵,再领份北城指挥的实职也谈不上辱没。毕竟这京中,有爵无职的勋贵之家并不止一二。

因而,程泽的请求定是让他为难了。

章云棠觉得很抱歉,“三哥,我不该随便答应人家。”

程醴却摇了摇头,安慰道:“你只答应他,回来问一问我。如今你也问了,不算食言。至于是否将他调去五军营,那是我要决策的事情。”

他的语气温和,像是桌前那盏正适口的清茶。

想起他今日又犯了头疼,章云棠不再多待,“那你今夜早些睡,我不打扰了。”

见一旁还放着自己带来的茯苓鸡汤,又道:“这汤凉了,我带回去。”

程醴却道:“放着吧,西厢有灶。我也有些饿了,看书时垫一垫。”

一听他仍要看书,章云棠的声音不免又高起来,“你不是头疼?今夜不许看了。”

说完,二人又都一愣。

只是这回,程醴很快回过神,无奈点头,“好,不看便不看。”

章云棠舒一口气,这才满意离去。

待她走后,柴申正要端了那碗茯苓鸡汤去西厢,程醴忽想起什么,问道:“我何时犯了头疼一口饭也用不下?”

他真不记得有这事。

柴申却叹了口气,摇着头望他,“我的爷,去年的六月,您疼得整宿睡不着,稍用些吃的,没一会又吐出来,三两天便瘦了一大圈。”

再叹一口气,认命地去西厢热汤,徒留程醴一脸沉思地坐在大坑上。

还真是有啊…只是,她怎会知道?

秋风起蟹脚痒。

这日,程醴一位在苏州上任的好友捎来两筐大闸蟹。

府上人口少,章云棠又不想便宜了定国公府,于是命人挑出一份肥壮的,用浸了水的木屑养着,悄悄带给施奉。

“施兄,今日还新鲜,你回府尽早收拾了吃。”

施奉小心掀开食盒,瞧见青背金爪,正不停吐着泡泡的几位“大将军”。

“诶哟”一声,他笑得见牙不见眼,“多谢,多谢!恰好我家有缸用糯米和葡萄酿的醋,最是鲜甜,佐蟹上佳。待会便让人打两壶送去府上!”

二人正你来我往说得高兴,院中忽传来一道遥遥的声音。

“我的章主事哟,您可算是来了!”正是礼部头一尊大喇叭,薛铭,他径直来到主客清吏司的司署,“章主事,方侍郎有情。”

章云棠的心情便如刚燃起的火让人浇了杯水,虽不至于立刻熄灭,但偃下许多。

这薛铭还真是无时无刻不想了法儿挤兑她。明明还未到正式上值的时刻,怎到了他嘴里,仿佛自己迟了许久?

只是眼下左侍郎召见,她没功夫与他计较。

心怀一半疑惑、一半惴惴,脚下却不敢稍慢。

待至侍郎公房,恰遇见俞寅初自门内出来。

章云棠忙行了一礼。

心中倒是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他——方才他的座位空着,她和施奉都以为他还没来。

谁知俞寅初只冷冷瞥她一眼,头也不回便离开。

章云棠心中疑云更甚,她又何处得罪他…那日在顺天府署,他将黑锅推给自己,她还没与他计较。

这时,薛铭已躬了身禀报,“方侍郎,章主事来了。”

“嗯,进来吧。”

章云棠深吸一口气,双手轻搭于乌角带上,快趋至方侍郎书桌前,躬身拱手道:“见过侍郎。”

未得免礼,她不敢轻易直起身子,更不敢偷眼打量上官神情。只听得方侍郎端茶喝一口,放下茶盏,仍没有开口问话。

沉默间,章云棠忽浑身一凛,她察觉,方侍郎正用目光,一寸一寸审视她。

一滴冷汗在心口凝起,正将落未落,书桌后终于传来声音,“起来吧。”

章云棠再行一礼,这才站直,眼神仍未敢乱瞧,只落在身前一尺。

“八月十七,芳静王府长史与高丽使臣间的龃龉,是你调停的?”方侍郎问。

章云棠一面在心中快速思忖,方侍郎为何在今日问起旧案?照理,李鸿胪与俞寅初回部后,定已细细与他汇报,各中情节他当知晓。一面却不敢怠慢,斟酌语句答道:“各府长官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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