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就是“榫头”——凹凸结合,严丝合缝,使得原本出现异常而动荡不安的任务世界依然能在庞大的时空流中屹立不倒。
直到调查员修复异常、维|稳成功,脱离任务世界,回到现实。
……但要是,一个卯眼里,嵌入了两块榫头呢?
即使瑞贝卡没学过建筑,都知道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就算连接处留有供木材热胀冷缩的空隙,也不可能再插一块榫头进去——那缝隙才多大?撑死插几张纸而已。
局长也没跟她提过会再派一个人来协助她……那塞缪尔作为另一块“榫头”,是怎么插进“卯眼”里来的呢?
这难道就是自己被“挤”到王子身份上的原因?
但既然在身份初始化阶段就出现了问题,难保当前所在的这一任务世界的原有秩序不会被蝴蝶翅膀掀起的风暴搅乱,从而出现其它bug。
「好了,现在你知道塞缪尔的确有问题了,打算怎么做?」
完成了一番精彩绝伦的推理后,no.1心满意足,躺在地上划动几下四肢,懒懒地问。
「我……」瑞贝卡难得犯了难。
她被这一锐利的问题扰得心烦意乱。
不管塞缪尔是敌是友,终归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自尊心的人。前面这些磋磨她都不忍心让对方承受,更何况是后面那些更伤人的、几乎是把公主踩进泥里践踏的情节呢?
现在知道公主不仅有自我意识,而且还是同样从现实中来到童话世界的人,她就更不可能下得去手了。
「……我不知道,再让我想想吧。先睡了,晚安。」
瑞贝卡闷闷地说完,意识就退出了次空间,倒头便睡。
至于睡不睡得着,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
另一张床上。
「你生气了?」no.2问塞缪尔,「她的话好伤人,我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本来是有点生气。」
塞缪尔把呼吸渐渐调整均匀,闭着眼睛答。
「但仔细一想就不生气了……变成这样,不是她的错。」
相反的,他反而很高兴,看见了她别人看不见的另一面。
「我会告诉她,什么才是对的。」塞缪尔势在必得道。
她对他的愧疚,不也是增添自己在她心中分量的砝码么?
她对他的好、对他的坏,他都会视若珍宝、全盘接收;
同样的,她的这些情绪,也只能对他一个人流露。
no.2嗤了一声,心道:什么才是对的、什么才是错的,不也是她教会你的么?
但它并未将其付诸于口,只是嘴上敷衍道:「祝你成功。」
塞缪尔没吭声。
他表面上装睡,实则侧耳细听。
等瑞贝卡的呼吸也慢慢平缓下来后,塞缪尔翻身起床,把自己那张床往瑞贝卡那边推,直到两张床紧紧并在一起、一丝缝隙也不留,他才回到床上,长臂一伸,将瑞贝卡的身体捞进怀里。
像以前每一个依偎在一起的夜晚一样,他抚着瑞贝卡的发丝,虔诚地轻吻了一下,然后用一只手握住她的两只手,又把她冰凉的脚夹在自己小腿之间,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在这一过程中,瑞贝卡仍然双眼紧闭,沉沉睡着,微微颤动的睫毛扑在眼睑下,对他所做的一切一无所知。
……
第二天醒来,瑞贝卡伸了个懒腰,往塞缪尔那边看了看,几步开外的那张床已经空无一人。
这家伙,醒得还真挺早呢,倒显得她这个做丈夫的像头懒猪。
但懒猪本猪对于自己赖床这件事非常理直气壮——她一没偷二没抢,对黄赌毒更是避之不及,既然并无任何不良嗜好,只是爱睡懒觉了一点儿,又有什么错呢?
昨晚终于睡了个好觉,所以她今天心情大好。
新建这座小木屋的决定,简直不能更正确了!
窗外有鸟儿啾啾地叫唤,清脆悦耳。瑞贝卡下床,穿上拖鞋,走到起居室,俯下身去看塞缪尔昨晚纺的纱。
因为no.1又在提醒她走剧情。
这句台词本来昨晚就该说了,但是她刚说错话、惹塞缪尔生气,那种情况下,怎么可能再火上浇油呢?
做贼心虚似的左右看看,确定塞缪尔不在后,瑞贝卡这才清了清嗓,道:“你瞧瞧,你什么活都做不了,跟你一块儿过日子,我可真是——”
她嘴里的话在她的视线投到纺车上时,戛然而止。
每一根雪白的纱线都是那么细致、均匀、光滑,并未出现她想象中的毛糙、粗细不一、起小疙瘩。
就算她完全不懂纺纱,她也能看出来,公主纺的纱绝对是上品,要是拿出去卖,一定能卖个好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