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到!”
还没尝出味儿呢,这国王真是一刻也装不下去了,比公主还恨嫁。
她转过身,恰好瞧见人群正顺着她这一眼层层叠叠绽开,令尽头处伫立在花瓣中的花蕊映入她眼底。
公主站在那儿,乌黑卷发搭在肩上,双手交叠着放在小腹处,燃着两簇鬼火似的绿瞳幽幽望过来,仿佛在无声催促着什么。
瑞贝卡连忙擦了擦嘴角的碎屑,走过去牵起她的手,深情道:“……我愿意。”
公主低头,看向吟游诗人那双指甲缝里卡着黑泥的油腻腻的手,额上青筋隐隐浮现,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甩开她。
神父被请来了,在众人的见证下,公主与吟游诗人完婚,正式结为了夫妻。
但这毕竟是个十分简陋的婚礼——没有鲜花,没有绸带,没有婚纱,没有戒指,没有祝福,更没有誓约之吻。
总之,什么也没有,完全不像一国公主该拥有的婚礼。
然而对于一个乞丐来说,已经是太过隆重了——有国王和这么多大臣见证,还有什么可叫屈的?
这样草率的婚礼,任哪对新人和疼爱孩子的父母来看都会不满意,国王却十分高兴。
他抚着胡须道:“现在,你再继续留在王宫里,已经不太合适了,因为你是一个乞讨人的妻子。你跟你丈夫赶快走吧。”
话中的驱赶之意太过明显,脸皮薄一些的,恐怕都会觉得王宫的地板烫脚,恨不得马上转身离开。
然而瑞贝卡的脸皮何其之厚。她一指茶几,说:“岳父大人在上,请您把那些点心赐给小婿吧,就当作是新婚礼物了。”
no.1早就不忍心再看了,它从机体中一左一右伸出两条细伶伶的手,捂住应该是眼睛的地方,不断念叨:「好丢脸好丢脸……」
偏偏它又是真情实意地馋那些好吃的,所以对于瑞贝卡这一明显为它着想的行为也无可指摘。
瑞贝卡要它闭嘴,它立马就噤声了。
国王也完全没想到她这么敬业,说扮乞儿就真的能拉下脸来乞讨。
他一张老脸抽搐片刻,最后还是同意了。
于是乞丐瑞贝卡一手牵着公主、一手提着一大包糕点,雄赳赳、气昂昂就往外走,两人步行离开了王宫。
公主离宫前已经脱下了华服,换上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粗布麻裙,所以一路上没有人向她们投来异样的眼光,倒是公主惊人的美貌不断地吸引来了各种惊艳和贪婪的目光,但一瞥见旁边邋里邋遢的瑞贝卡,再落到她们相牵的手上,又纷纷变成了鄙夷。
一个两个还好,人一多,饶是厚脸皮如瑞贝卡也有点受不了。
她停下脚步,抬眼看了看公主。
公主见她停下脚步,也低头瞧了瞧她。
……好像哪里不对。
瑞贝卡目光在她脸上转了转,最终落到了公主微微上扬几个像素的唇角上——
难怪她总感觉公主心情很好!
这下瑞贝卡发自内心地惊讶了。
她不由问道:“你看起来很高兴,为什么?”
被强行嫁给一个乞丐,公主不该又哭又闹吗?
她都做好准备了,作为首席调查员,自当精通十八般武艺,就是哄熊孩子她也是一流的!
公主没吭声,只是又把头压低了一些,往下看。
于是瑞贝卡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落在两人相携的手上。
“你洗手了。”公主轻声说。
瑞贝卡:“……”
她刚才的确在王宫的喷泉里仔仔细细地把手洗干净了:
一是黏糊糊的,实在太难受了;
二是的确想给把女儿的幸福当儿戏的国王添添堵。
要不是受时间限制,她还真想整个人扑进喷泉里撒欢呢,现在她浑身上下一股酒液发酵的酸臭味,瑞贝卡自己闻了都想吐。
「糟了!」
no.1突然叫道,语气里满是惊恐。
「老大,公主不会从你的手上看出些什么来了吧?」
「应该不是……炭灰底下还有一层乌漆嘛黑的染料,那个就算水洗了也不会轻易掉的。」
瑞贝卡迟疑道。
她可是用水把染料化开,然后整双手泡到那盆水里的,足足泡了快一个小时呢!
想要看穿她的伪装,没那么容易!
「那公主到底在笑什么?你只是洗了手就能让她这么高兴吗?她对你的要求未免也太低了吧?」
no.1挠着头道。
「不知道。」瑞贝卡也摸不着头脑。
这公主还真是奇怪呢。
为了避免招致不必要的麻烦,瑞贝卡从怀里掏出一条亚麻面巾,给公主围上,遮住她完美无瑕的容颜。
公主也很配合地低头让她系好,竟没有表达一丝一毫的不满。
两人继续上路。
走了没多久,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森林出现在眼前,树木郁郁葱葱,浓荫蔽日。
公主便开口道:“这片漂亮的森林,是谁的产业?”
虽然公主的确是按照原本的剧情对这片大森林的主人表达了艳羡和钦慕,但——
「公主咋又用这种棒读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