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下秋娘呢?
温允知回到温府,这里很安静,他的父母兄弟姐妹已经搬出温府,这偌大的府邸只剩他和秋娘,以及一些下人,此外再无他人。
他猛然感到一阵说不清的孤寂,他在门口踱步,到处都安安静静的,只有下人惊疑不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温允知回到屋子里等待,他坐了一会儿后便再也坐不住,起身在屋子里转悠,时不时拿起一些东西看。
他送了秋娘许多东西,但她没怎么用过,她很少出门,也就不在脸上涂抹脂粉,那些东西放在梳妆台上快要落灰。
每一样物品都承载着他和秋娘之间的美好回忆,他送出东西时,秋娘脸上会带着令他心软的笑容。
这样就够了。
至少秋娘还愿意让他做点事。
他得更努力一点才行。
温允知去厨房做晚膳,他做了两次后熟练不少,大致知道怎样做才不会把饼烙糊了。
晚膳他做得清淡,一汤二素和一碗面条,盐没敢放太多,只用指尖捻了一小份洒在里面。
温允知把面条和菜端放在桌子上,碗面氤氤冒着热气,他就这样看着白气往天上冒,最后消散于空中。
饭菜已经凉了,但梁浅秋还是没回来。
一时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温允知抚上心口,那里一抽一抽的,有些钝痛。
温允知缓缓把凉掉的饭菜吃了。
不咸,但也没什么味道,他想:还好秋娘没回来吃,实在是太难吃了。
梁浅秋是在他吃完后才回来的,她安静地站在大厅门口看着他,灯笼光幽幽地打在她的身上,为她渡上一层暖意。
“不给我尝尝吗?”她开口问他。
温允知把饭菜吃得差不多,他说:“很久未等到秋娘,我怕再放下去饭菜会坏,便吃了,我再为秋娘做一锅吧。”
他没有抬头看她,依然坐在原地,桌上是只剩一点的饭菜,看上去孤零零的。
“不用,我就这样尝吧。”
梁浅秋走过去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菜尝了一口,味道很淡,还没怎么品尝就已经从舌尖溜过去。
这时温允知倒是看她了,紧张不安地说:“很淡吧?前两次我放了很多盐很咸,这次又放少了盐。”
梁浅秋放下筷子,她盯着对面的男人看了几眼,开口道:“其实还好,淡点比较养身子。”
温允知问:“秋娘是在安慰我么?”
梁浅秋移开视线:“不是,我在说实话,你可以在放盐时拿勺子尝一下味道如何,而不是乱放。”
“原来是这样,”温允知点头,“我记住了,下次会做得更好的。”
“秋娘用晚膳了吗?没用的话让厨房做点送过来。”
梁浅秋同意了:“亲自做了一桌饭菜,等待的人却迟迟不回来,最后只能自己吃掉,你觉得这种感受如何?”
“很不好。”温允知苦笑,“心里总在打鼓、惴惴不安,看着饭菜逐渐变凉,又害怕你在这时回来,凉掉的饭菜味道不好,我不想让你吃到。”
菜凉掉后冷冰冰的,就算这是盘美味佳肴也不会让人有品尝的滋味了。
面条坨在一起,面汤全被吸走,只剩下浅浅的一碗,凉掉的面条很浓稠,总让人觉得越吃越多,怎么也吃不完。
“以后不用再做这些了,我原谅你。”梁浅秋垂下眼睫,淡淡地说出这些话。
她在丢下温允知时想这是最后一次尝试,如果依旧不行,她就放弃。
看到他把冷掉的饭菜吃下肚,她并没有产生什么怜爱想法,这些都是她做过很多次的行为,他也应该偶尔感受一次。
她只是意识到这样没有任何意义,温允知体会再多她感受到的东西,都没有用。
她的身体依旧存在着一个窟窿,无法填满也无法再变空,它只是在那里存在着。
她不是那种看到别人感受到她的痛苦就会原谅的人,诚然温允知做得够多,不用她开口便会主动做,但她看着他这样只有厌烦。
“我已经感受到了你的用心,不要再继续下去了,就此停下吧。”
温允知不解地看向她:“秋娘为何这样说,我还没完全体验到秋娘的苦楚,怎么能就这样结束呢……”
梁浅秋说:“看到你做出改变我就觉得够了,好歹你不是说一套做一套的人,有这份心,我就满足了。”
“是我一开始便想错了,以为这样能缓解痛苦,可是没有。”
“我不会同你和离的,你只不过是犯了一点小错,我愿意原谅你的这点错误。”
这世上的关系往往分开很简单,和好却很难,她这样很像自欺欺人,可她心中明确知道这不是。
去体会她受过的旧伤没有任何意义,这些行为都是她有意为之才造成的,和自然造成的后果很不同。
温允知感受到了,然后呢?他短暂地体会到她一时的苦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可是然后呢?
梁浅秋不想要千倍万倍返还给她的痛苦,她想要温允知真的意识到这样是错误的,是会让她感到难受的。
而他做到了,不管是他反复的歉意还是实际上的行动,他说了,也做了。
温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