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咎顺势又腻回帝母怀里,拱了拱:“消了大半了。”
她软乎乎地撒娇:“阿母真是辛苦了,我一会去给阿母做好吃的。”
“阿母,你想吃什么?”
帝母抚着她的背,声音软下来:“朕还以为你这天天往宫外跑,光惦记着你的贤才,把阿母都忘了。”
嬴无咎连忙从她怀里探出头来,望着帝母的眼睛,认真道:“贤才我要,阿母我更要。”
帝母被她逗笑了,搂着她晃了晃:“你这顽皮的小东西。”
“嘻嘻……”
嬴无咎又陪了母亲一会,才高高兴兴地跑出了太极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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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太子嬴无忧来了太极殿。
彼时嬴无咎正陪着帝母用膳,他进了殿门,先恭恭敬敬地给帝母行了一礼:“拜见阿母。”
他额角的伤还未好全,青紫一片,瞧着极为可怜。
帝母正坐在案上吃饭,抬眸扫了他一眼,淡淡道:“吃了吗?”
嬴无忧老老实实地回答:“吃了。”
帝母用匕舀了一勺汤,放到唇边抿了一口,淡淡道:“吃了你来做什么?”
嬴无忧看了眼她身旁的嬴无咎,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阿母,您得好好管管鸾奴了。她今日,真是太放肆了。”
帝母的手一顿,面上已有几分不悦。
嬴无忧没注意到她的神色,继续苦口婆心道:“她竟然当街行凶,砍了张翦的一根手指。”
“正所谓刑不上大夫,张翦是张珏唯一的亲弟弟,如今他身体有缺,日后如何出仕为官?”
他说着,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嬴无咎,语重心长道:“鸾奴,你真是太跋扈了。张翦再有不妥,你也不能当街断人手指,这可是不道之罪。”
不道之罪,诸侯王最重的罪名之一。
帝母闻言面色骤变,她条件反射地抄起案上的碗就要朝太子砸过去。
嬴无咎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将碗从她手中取下来,放在案上,轻轻拍了拍:“阿母,让我先同二兄说几句话。”
帝母面色铁青,碍于幼女的安抚并未发作,忍了下去。
嬴无咎转过头,望着殿中的太子,好奇地问:“二兄,这些是谁和你说的?嫂嫂吗?”
嬴无忧愣了一下,点头道:“自然是你嫂嫂说的。”
嬴无咎点了点头,又问:“哦?那她和你说的时候,有没有和你说,张翦当街纵马,冲撞王驾,伤了百姓之后还扬言杀我?”
嬴无忧一下噎住了,张了张嘴:“这……我不知啊。”
嬴无咎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二兄,你连全貌都未曾知道,就来质问我,说我跋扈。”
“在你看来,我竟是如此一个是非不分的人吗?”
嬴无忧脸色一变,连忙摆手:“并非如此,我……”
“够了!”
帝母猛地一拍案,震得碗里的汤汁都洒了出来。
她指着太子,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火:“你身为太子,是非不分,听信枕边谗言,就来诬陷自己的亲妹妹!”
“滚出去!”
嬴无忧浑身一颤,看了帝母一眼,又看了嬴无咎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殿内安静下来。
嬴无咎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拍着帝母的背:“阿母不气,阿母不气。”
“二兄性子软,想必是嫂嫂同他哭了哭,他受不住才来的。”
帝母闭了闭眼,胸口起伏着,许久才压下了火气。
“他这般不堪大用,听风就是雨,偏信一家之言……”
帝母睁开眼,望着殿门的方向,声音沉了下去:“朕原本就是看他太过软弱,才找了一个强势的张氏,指望张氏能撑起东宫。”
“如今看来,是朕错了。”
她顿了顿,几乎是震怒:“张氏如此气量,日后还能容得下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