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如同一只撒欢的狗。
姒浆看着她的身影,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现在是清楚里面那位要做什么了,可不想在这么不识趣,去触那位霉头。
要去,就让嬴无咎自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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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树下,司徒清正坐在石桌旁。
她今日穿了一身赤红的大袖直裾,宽大的袖摆垂落在桌旁,如一片燃烧的云霞。
头发梳成了垂马髻,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那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多了几分鲜活的人味。
嬴无咎只看了一眼,心就砰砰跳了起来。
她抱着陶罐快步走过去,将罐子往石桌上一放,笑吟吟道:“阿姊!我给你炖了肉,补身体的,你尝尝。”
司徒清抬眸看她:“你怎么还来?”
“我为什么不来?”嬴无咎眨眨眼。
司徒清支着下巴,歪了歪脑袋:“被赶了那么多次,也不觉得挫败?”
嬴无咎一边解包裹,一边嬉皮笑脸道:“你才赶了我两次,一点也不多。”
“而且阿姊每次赶我,都和变戏法一样,可好玩了。”
司徒清骂了一句:“你脸皮真厚。”
嬴无咎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双眼一亮,拍手道:“那可真是太好了!以后别人拿刀剑砍我,我就可以用脸挡了。”
司徒清:“…………”
她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嬴无咎浑然不觉,已经自顾自地打开陶罐,盛了一碗炖肉,双手递到司徒清面前:“阿姊吃。”
司徒清接过碗,用匕舀了一块肉,咬了一口。
嬴无咎凑近了些,眼巴巴地看着她:“怎么样?”
“尚可。”
嬴无咎心满意足,像是得了天大的夸奖,她又盛了一碗米饭,递到了司徒清面前:“这是我云梦去岁秋日收的白米,阿姊尝尝。”
浓郁的米饭清香扑来,司徒清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
嬴无咎顿时得意起来:“阿姊没见过吧,这可是我云梦的特产,我改良的。”
“保证软糯香甜。”
司徒清见她拍着胸口信誓旦旦的模样,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我怎么记得,这是你楚国大司农姬椿找到的稻种,耗费多年才培育出来的?”
“同臣子争功的君主,我还是第一次见。”
“大王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嬴无咎也不觉得害臊,嘻嘻笑道:“臣子的东西就是君主的东西,没什么区别。”
她说得理直气壮,半分羞愧也无。
司徒清望着她这张稚嫩活泼的面庞,着实无法与记忆中那个沉稳持重的君王对应在一起。
她想见她,可每次相见,她看着她那些陌生的言行举止,心里总会升起苦闷的痛楚。
算了。
无法再计较了。
司徒清捧着饭碗,安安静静地吃了起来。
阳光穿过茂密的洁白梨花,落在她的脸上,无端多了几分柔和的味道。
嬴无咎坐在一旁看她,只觉得心痒痒的,不由地唤道:“阿姊……”
司徒清头也不抬:“嗯?”
嬴无咎望着她笑眯了眼,很是高兴道:“我有一桩喜事要告诉你,我来葵水啦!”
司徒清顿了一下,抬眸朝她看来:“这算什么喜事?”
“当然是喜事!”
嬴无咎满脸都是开心:“来了葵水,我就是大人了。我可以就国,娶后君,做真正的楚王了!”
司徒清手里的匕一下就停住了。
嬴无咎还在滔滔不绝:“阿姊你想想,我若是就国,就能把楚国好好整顿一番。”
“到时候云梦泽的粮仓再扩一倍,苍梧山的精魅全部编入镇魔司,再加上阿姊这样的大将军……”
她越说越兴奋,浑然没注意到对面人的脸色。
司徒清垂着眸,眼神越来越冷:“大王……”
嬴无咎一无所觉地抬眸:“嗯?阿姊怎么了?”
司徒清抬眸看着她,那双丹凤眼里映着她的身影,明明灭灭:“走吧。”
女人轻轻抬起手,广袖轻拂。
一阵裹着梨花的狂风涌来,嬴无咎眼前一花,天旋地转间,人已经站在了墙根下。
春雨后的地面湿漉漉的,嬴无咎转身望着高大的院墙,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不是,吃得好好的,怎么又把她赶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