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将翻涌的情绪一一压下去。
再次抬眸时,她发现姒浆竟然还在,有些讶异:“你怎么还不走?”
姒浆听出她的话语里的责备,仿佛在说“你的君主已经离开,你为何还不跟上去?”
姒浆垂首,很是恭敬道:“与君初相见,君说不记得自己的姓名来历。”
“今日我观君对楚王的态度甚为熟稔,似有旧交,不知君是否已想起自己的名字?”
几天前,司徒清死而复生时,姒浆作为镇魔司丞,前来探查过一番。
见到“司徒清”的第一眼,她就知道对方非人非妖,亦算不上什么鬼魅,偏偏神通广大,又不知来历。
万幸对方并无恶意,为了不惹怒对方,姒浆将她的存在瞒了下来。
也就那初生牛犊不怕虎,连死都不知道怎么写的竖子,才敢凑到这人面前。
果然,一面之缘后,就被对方记上了。
今早姒浆发现嬴无咎虎口处的烙印时,又惊又喜。
惊的是,这竖子果然到哪都能招惹是非。
喜的是,这位似乎不讨厌她,还愿意接受她的“祭祀”。
虽然祭祀路上,风雨磅礴,对方隐隐有抗拒之意。
但是见了面,姒浆发现这位对那竖子促狭调戏,又觉得事情似乎有了转圜的余地。
或许……这竖子……
姒浆心头泛起无数波澜,被司徒清尽数看在眼里。
司徒清扫了她一眼,冷冷道:“我既是在这具身躯醒来,我便是司徒清。”
“这方天地,于我有生养之恩,我也不会破坏她。”
“至于那竖子……她与我一位故人极为相似,只要她不冒犯我,我必不伤她。”
话音落下,司徒清一挥手,眼前的姒浆便如烟散去。
院子里一下就空寂起来,唯有梨花随着春风,簌簌而落。
司徒清略微一抬手,散落的梨花随风聚拢,逐渐凝聚成一个高大的人影。
那人一身青铜铠甲,泛着暗沉沉的光,胸甲肋骨上錾刻着夔纹,每一道纹路深处都渗着暗红的旧血。
护肩铸成玄鸟展翅的形状,翅尖锋利如刀。
腰间挎着一柄六尺长的漆黑古剑,手柄上缀着一颗妖王晶石,如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从漫天梨花中走来,一步一步,甲片相击,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司徒清坐在树下,望着那道身影,目光怔怔:“帝……”
人影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俯身望着她。
面具下,一双猩红的眼,如宝石般在幽光中微微闪动。
司徒清望着那双眼睛,抬手抚上她的面具,又唤了一声:“无咎……”
这世上,真的有两朵相似的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