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看。
她趴在车窗口,让姜茶饶了好几圈,最终让她在一处凹凸不平的墙壁前停下。
姜茶拽着缰绳停了马,端坐在车门口的姒浆垂眸,看向湿漉漉的墙根。
嚯,好大一个狗洞。
姜茶显然也看到了,有些为难地看向抱着鸡汤,正从车里出来的嬴无咎,很是纠结:“大王……”
“您……您都这么壮了,怕是钻不进去吧。”
嬴无咎被噎得说不出话,一旁的姒浆听了,淡淡扫了她一眼。
嬴无咎并不觉得爬狗洞是什么丢脸的事,可在姒浆面前提起,她却有种小时候尿床被抓包的感觉。
嬴无咎立时大窘,抬手一巴掌拍在姜茶肩头:“爬什么狗洞!”
“我有说要爬狗洞了吗?”
她伸手一指,指着狗洞旁的位置,颐指气使道:“你去那边站着,托着我爬上去。”
姜茶腹诽:翻墙和爬狗洞,不一样都是鸡鸣狗盗之事?
有什么区别!
不过她嘀咕归嘀咕,却还是下了车,在墙根处老老实实地蹲了下来。
嬴无咎暂时把怀里的鸡汤放下,走到姜茶身旁,一把跨向她肩头,如孩童般抓着她的脑袋,牢牢骑着。
姜茶立马抓住了她的双腿,说了一句“大王坐稳了”,这才用劲,将嬴无咎轻轻松松托起来。
视线一下高了,原本有一丈高的院墙,如今只剩一米多。
嬴无咎扶着姜茶的头,在她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踩着她的肩头,攀向了墙头。
墙头湿滑,她用袖子裹着手,试了好几次才摸到稳当之处。
待手抓牢之后,嬴无咎猛地用力,手脚用力,一下就越上了门墙,稳稳坐好。
坐在高处,院内的情形一下变得格外清晰,隔着重重门廊,她再一次看到了那株高大的梨花。
嬴无咎顿时双眼一亮,三下五除二脱下最外层的厚重正服,结成一个布篮子放下去,俯身对姜茶道:“快把鸡汤放进来。”
姜茶连忙说好,抱下车里的鸡汤举高,放进了嬴无咎的“布篮子”。
嬴无咎一番用力,将那鸡汤提了下来,牢牢地抱在怀中。
而后矮身蹲在高大的墙头,望着墙下湿泥的土地,抱着怀里的鸡汤深吸一口气,脚下猛地发力,便如一只怀抱金珠的巨蛙,噗地一下跳入院中。
泥泞飞溅,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防止泥水溅进眼睛。
忽而之间,一阵梨花香涌来,嬴无咎只觉得脸上一凉,原本该落在脸上的土腥味,散得一干二净。
嬴无咎讶异地睁开眼,发现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白影,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前。
她连忙抬头去看,却见一女子身着白衣,站在满园荒芜中,身披金光,看不清面容,赫然就是司徒清。
嬴无咎顿时大喜:“阿姊!”
她抱着怀里的鸡汤,连忙站起身,朝那女子扑过去:“阿姊,我给你送鸡汤来了。”
她今日穿了一套赤红色的纩袍,跑起来的时候宛若一团的火焰,几乎要将人淹没了。
那女子闪身一躲,瞬间与她拉远了距离。
待嬴无咎定睛一看,却见那白衣女子站在一丈之外的地方,微微抬眸,望向她身后的墙头,眸光深邃。
嬴无咎下意识扭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姒浆孤身立在墙头,微微颔首:“叨扰了。”
司徒清扫了姒浆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朝院内走去。
姒浆从墙头飘然落下,双手拢于袖中,如一尾金鱼曳过泥淖。
经过嬴无咎身旁时,她淡淡道:“大王,还不快跟上。”
嬴无咎忙回过神来,按捺住心头的讶异,连忙抱着怀里的鸡汤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