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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鬼魅—07(第1/3页)

嬴无咎抱着剑重新躺回床上。

此剑乃帝父当年斩蜈蚣之剑,据说是山君所赐,有斩尽天下妖邪之能。

嬴无咎幼年时闻风吹雨落,时时惊厥,哭闹不止。

帝父便将此剑放在她襁褓身侧,与她一同入眠,这才得以安宁。

帝父去世前,将这把剑赐给了她,一并赐下的,还有先斩后奏的特权。

在他死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嬴无咎曾抱着此剑窝在帝母怀中,哭着入睡。

她对此剑极为爱惜,还给它封了个“镇岳大将军”。

后来搬离寿芳殿,空旷的床榻上唯有她一人,幸好还有“镇岳大将军”陪着她。

直至去岁冬日,帝母偶感风寒,缠绵病榻,嬴无咎心急如焚,遂将“镇岳大将军”安置在帝母床榻,驱逐祸患,镇压邪祟。

此时此刻,嬴无咎躺在母亲身侧,抱着怀里的剑,在心中无比庆幸自己的决策。

她就知道这世上有妖邪!

帝父也没有骗她,他肯定斩过蜈蚣精。

茫茫夜色里,嬴无咎望着花纹繁复的帐顶,一颗心激动得砰砰直跳。

巨大的兴奋,夹杂着些许恐惧,猛烈地冲击着她的胸膛。

方才诡谲的一幕,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着她的脑海,她抚摸着虎口处脉络清晰的烙印,不由地思虑起来:那道人影是什么?

伤了她的“火君”真是诡异吗?

这两者是不是同一人?

若真是,这意味着什么?

桑谷生于朝,警太戊修德;九尾宠于宫,示纣王失德;蜈蚣斩于道,昭帝父受命……

对于帝王来说,每一个鬼魅事件的出现,都昭示着天命。

帝母执政近六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她未曾失国失民,这鬼魅根本不可能是冲着她来的。

那这天命所示……

嬴无咎沉吟着,思绪动得飞快。

司徒清原是太孙未婚妻,偏偏死而复生。若她是鬼魅,这是否说明,东宫失德。

可东宫失德,那发生诡异之事的地方,应该是东宫才对,怎么应在了她身上?

若她不是鬼魅,而是祥瑞……

算了,不管了。

若司徒清是鬼魅,那便是东宫失德,失国失民,应在他们头上。

若司徒清是祥瑞,那就是天命在我,怎么也不亏。

嬴无咎越想越可行,一颗心跳得飞快。兴奋淹没了恐惧,她抱着剑,竟是激动得一夜未眠。

天蒙蒙亮时,帝母醒来,发现女儿抱着剑躺在身旁,熬得双眼通红的模样,惊诧地捧着她的脸道:“这是怎地了?”

嬴无咎抱着剑,望着满脸担忧的母亲,含泪哽咽道:“我昨夜做了个噩梦。”

“梦里有条蜈蚣缠着我,凄厉喊着向我索命。”

“我害怕极了,遂拿剑斩了它。”

“醒来后,发现床边多了一截被我斩断的床帘,吓得不敢入眠。”

她说罢,哭着扑入帝母怀里:“呜呜呜呜呜呜……阿母,我好怕啊。”

帝母立即将她抱在怀中安抚,抬眸一看,果真在床边看到一截被斩断的床帷,微微变色,当即将嬴无咎里里外外检查了一番。

发现她受伤的虎口已经愈合时,嬴无咎心提到嗓子眼,以为她要问虎口处的梨花烙印,谁料帝母像是没看见一样,只咦了一声:“怎么好得这般快?”

嬴无咎心里咯噔一下:莫非帝母看不见。

她心中几番思量,便也佯装惊疑搪塞了过去。

帝母仍旧不放心,急召镇魔司丞进宫。

——————

天色将明时分,镇魔司丞姒浆匆匆踏入了寿芳宫。

她一进来,率先查了寿芳宫的灵气波动,并未发现半点异样。

接着又探了嬴无咎的身体,以及“镇岳大将军”,皆无任何异常。

嬴无咎不放心,还故意将自己的虎口递到她面前:“亚母说的是真的吗?”

“我的虎口昨夜被火燎伤了,一夜之间竟全好了,这也算不得异常吗?”

姒浆瞥了眼她的虎口,跪坐在床边,双手拢于袖中:“大王未曾受妖魅侵袭,应是大王过度忧虑陛下的身体,这才夜有所梦。”

“至于这虎口的伤,乃是大王年轻康健,愈合得很快。”

帝母仍旧不放心,她拥着嬴无咎坐在床边,托着她的脑袋很是忧心道:“我儿果真无恙?”

她着实是太担忧了,竟是对姒浆这般说道:“昨日我令她去见了那死而复生的司徒清,是否……”

原本如稚童般窝在帝母怀中的嬴无咎,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了一下:完了。

谎撒得太大了。

她正欲为司徒清辩解一二,就听那姒浆轻声道:“陛下不必多虑。”

“那司徒清死而复生,非是什么灵异精怪作祟,乃是其功德造化。”

“更何况,有功之臣摆脱幽冥侵袭,能由死至生,正是陛下圣德之彰。”

嬴无咎一听,立马从帝母怀里探出头来,双眼放光:“亚母的意思是,这死而复生的司徒清乃是祥瑞?”

姒浆心知她话里有话,只是笑了笑,不再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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