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们早就摸透她的套路,每每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对家里人说,绝不去楚国就任。
嬴无咎一来到他们面前,那些誓言就成了屁话。
久而久之,内城的王侯防她就跟防狼似的,看到她来就闭门不见。
嬴无咎也不恼,反正她还在九歌城,迟早有天,天下贤臣皆为她所用。
司徒清扫了眼她这幅求贤若渴的模样,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抬了抬眼皮:“你是见谁都这么说吗?”
对方一眼看破,嬴无咎咧嘴笑了一下,直接伸手越过那杯茶,一把抓住了司徒清的手,不由分说地按在胸膛上。
温热的掌心覆盖上来,烫得司徒清整个人都在烧。
她一时间愣住了,竟是没有甩开对方,任凭她拉着自己,按在了胸膛上。
砰……砰……砰……
掌下是一颗年轻的心脏,正炙热地跳动着,滚烫而热烈,咚咚直跳着。
剧烈的心跳声,穿透掌心传了过来,震得她的脑袋有些嗡嗡作响。
这样的心跳……当真是,好久没听过了。
恍惚间,司徒清抬眸,撞上一双炽热的眼眸。
年轻,稚嫩的楚王,握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目光烧得滚烫:“阿姊听见了吗?”
“寡人只要你。”
“寡人的心这般说,寡人的楚国也这般说。”
“所以阿姊,来楚国做我的大将军吧!”
司徒清瞳孔一缩,她怔怔望着眼前的少年,隐约觉得这场景,仿佛在哪里见过。
似乎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这般对她说……
不过……到底是谁来着?
司徒清歪了歪脑袋思索了起来,却是一片空空如也,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院内的气氛,一瞬凝滞起来。
候在几步之外的姜茶,看得目瞪口呆……不是,她知道自家大王很肉麻,不过不要脸到这个份上……
看来是真的很看重这位司徒女郎了。
姜茶在心中暗自腹诽,就在这时,一句怒喝伴随着错乱的脚步声传来:“竖子!”
姜茶立马扭头,朝院门外看去。
但见司徒瑞带着一群仆从,紧赶慢赶,终于赶了过来。
他一跨入院门,就看见自己的女儿,被那个身穿王服的蛮夷抓着手按在心上时,气得头发都竖了起来:“你……你……你……”
他你了好几声,又猛地想到君臣之谊,硬生生将后头那句“你这匪徒”硬生生咽了下去,只憋得满脸通红,青筋直跳。
嬴无咎扭头扫了他一眼,立即反手握住司徒清的手,站起身来将她挡在身后:“御史大夫来得正好啊。”
她冲司徒瑞笑了一下,一副贤王模样,长叹道:“寡人与阿姊相谈甚欢,正说到要接她入宫疗养,待她身子大好,便去我楚国。”
司徒瑞最怕她这个打算,一听顿时急了:“大王……大王万万不可。”
他几步上前,脸上流露着几份仓皇之意:“我的阿清身子弱啊……她大病初愈,经不起长途颠簸。老臣只想让她好生留在家中,由我与老妻照顾着,不敢去那么远的地方。”
嬴无咎笑眯眯的,背在身后的手却握紧了司徒清不放:“无妨。”
“寡人不是说了嘛,带她进宫,定将她养到大好。再说了,宫里药好,太医好,有寡人在,亏待不了她。”
司徒瑞急得都要拍大腿了:“大王莫再戏弄老臣了。”
“我与老妻,就只有这么一女。她病得这些时候,老妻日夜守着,都不敢合眼,就怕她有个好歹!”
“她好不容易大好,老妻今日高兴得去神庙还愿,一会就回来了。若大王就这般带走我女,等老妻归来,看不到女儿,非哭瞎了不可。”
“大王……大王你这不是要我夫妻俩的命吗?”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泪都快出来了。
嬴无咎的视线越过他,落在院门外,一个美丽的女郎身上,扬了扬下巴:“你这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吗?”
司徒瑞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却见亲女正垂眉顺眼,站在门外,一时间竟有些哑然:“这……”
嬴无咎扫了他一眼,淡淡道:“既然你亲女已回来,你司徒家也有了真正的后。”
“那阿姊我就带走了。”
嬴无咎朝姜茶使了个眼色,姜茶立马会意,拔出腰间长剑一把架在司徒瑞脖颈上,厉声道:“御史大夫还请让路,别挡着我大王纳取贤才。”
姜茶说着,用高壮的身体,撞开了司徒瑞。
道路已通,嬴无咎一把拉住了司徒清,径直往外:“走!”
司徒瑞见她这是要明抢,气得都要吐血,指着她大声怒骂:“楚王!你如此这般强取豪夺,与匪类何异!我定要同帝母狠狠参上你一本!”
参呗,她自得了这封国以来,都不知道被御史台参了多少本。
其中就属御史大夫骂她骂得最多。
嬴无咎才不在乎,她牵着身后的女人,大步流星往前走。
她是高兴了,全然不顾身后女人乐不乐意。
刚走出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女人的轻笑声:“我说要跟大王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