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不就该关照男人吗?”
不知是不是沈望津的错觉,此话一落,明云的脸颊泛出一片绯红。
游定问:“前头那人是西太女啊?我还以为是你们一起共事的呢,今儿也是走运了碰上这等大人物。”
沈望津淡淡道:“只是凑巧。”
游定偏头睨了一眼他穿的皂履:“那是挺凑巧的。”
“……”
游定顺手从路边扯了根新草叼起来,说:“据说灵恩寺在的这座山陡峭,十分不好走。”
“没想到这么不好走啊!”
明云喘着气扶着一边的树干。
沈望津扒住一根垂下来的树枝,胸脯剧烈起伏着,刚缓没一会儿,眼前就停了一只手。
手指好长……他下意识心道。
手心指肚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茧,指根处的肉向内收紧,看起来极为有力。
她一手抓着垂下来的树干,一边将手递向他,吩咐道:“握住。”
沈望津喉间滚动,还没等他说话,眼前人便威胁道:“再无视,可就要掉下去了。”
见她勾了勾手指,沈望津吓得立刻抓住了燕无放的手,随后慢吞吞地从牙缝间挤出一个:“嗯……”
脚下的泥阶经过昨夜春雨绵绵变得湿滑不堪,一脚不慎跌下去可不是说笑的。
游定和明云走在前头没工夫注意后面,边爬边说:“这灵恩寺不是皇家寺院吗?怎么路都不晓得修好一点,沾的我满脚都是这泥巴。”
燕无放缓缓道:“灵恩寺原本只是荒山野寺,因皇女在此处修行的缘故才在外人口中奉成了神灵恩寺。为了方便百姓信奉供养香火,寺里和尚才铲出了这土台阶。”
“原来如此。”
沈望津从始至终一直盯着燕无放拉住他的那只手,从指尖瞧到手腕,每个关节都细细鉴赏,就连有几条纹路都数的心里门儿清。
游定突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邬公子!”
他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将手抽出来,紧接着被燕无放更加有力的攥住,怕他一个脚滑摔倒。
他应道:“何事?”
“没事,”游定连忙扶住颤颤巍巍的明云,“你一声不吭的我以为你没跟上来。”
山途险高,从烈阳高挂到缓缓西落,四人的足迹愈来愈长,沈望津的心情也随着燕无放的温柔对待下放松下来,甚至罕见的说了句孩子气的俏皮话。
“游姑娘,我与殿下都上来了,你怎的落后面去了?”
“让让你呗。”
游定带着明云晚他们二人两步爬上山顶,拍了拍手心的灰。
沈望津盈盈一笑,下意识看向燕无放,正巧对上了她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神。
他略微一怔,尴尬地退开两步。
燕无放毫不介意,至于游定,从今日上午看着她的脸只觉得眼熟并未深想,说:
“进去吧。”
刚到挂着灵恩寺牌匾的大门前,住持师傅与几位僧尼手持佛珠一同微微屈身,道:“恭迎各位施主,贫僧已等候多时了。”
燕无放也微微躬身道:“那便叨扰贵寺了。”
明云靠了过来轻轻挽住他的手臂,与他一同跟着领着他们去厢房的僧尼,等到后,僧尼说:
“二位施主就住此处,太女与另一位施主住在路尽头的院里。明日清晨施主闻板起身理好仪容便可与我们一同去宝殿唱诵经文,傍晚由住持安排为陛下行祈福之礼。”
沈望津与明云齐声:“多谢师傅。”
“不必多谢。”
沈望津:“师傅且慢,我有一问,请问昔日的三皇女殿下法号为何?”
僧尼双眼依然微眯,是个非常标准的慈悲佛脸,回答:“海德,但她沉迷积德日日深陷藏经阁不轻易外出,施主千万别靠近,免得染上什么赃物。”
海德,当真是个相当刁钻的法号了。
“多谢……”
待僧尼走了,明云扶着沈望津进了厢房,拾掇了会儿东西,见沈望津的脸依旧止不住的桃红,不禁问道:
“老师,你是发热了吗?”
沈望津一怔,随即尬笑一声,道:“没事……只是热的,静会儿就好了。”
明云立刻凑上来,跪在地上覆上沈望津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小声道:
“老师,您是不是对哪位郎君……动心了?”
沈望津猛地站起来,背过身去:“不可胡言……”
“好的老师。”
收拾利索后,沈望津静坐在院内,从宝殿传来的悠悠的经文唱诵扰的他根本无法静心。
不知是从何处涌上的气,此时此刻他真想冲进宝殿将刺耳的木鱼摔烂、将难解的经书撕毁,叫她们好好为他相相——
他是不是真的动心了?
挣扎了片刻,他冲了出去,门口有一位小僧尼路过,提醒道:“切勿跑闹。”
闻言他放慢脚步,但整个人的气息都无比紊乱,直直地朝北边的后山走去。
束好的长发在他的动作下微微松懈泄出几缕来,等到了后山,那密密麻麻的诵经声才被倾泻而下的瀑布声给拦了下来。
鸟儿颂唱下,他的视线也随着逆向的水流而向远方,静默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