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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第1/3页)

屋内突然安静。

过于安静。

“怎么?舍不得?”萧弈指腹轻抚过香囊上细密精巧的绣纹。

一针一线,皆是虞绣莺的心血。

错织的经纬,曾由她指尖温度熨帖。

他长指悠然细抚,似在查验她针脚是否平整。

“难不成这原是要送给陆简的?”说到此处,萧弈动作一顿。

像是刚意识到,他蓦然抬首。

第一次正眼望她。

往日只觉他眼型生得好,此刻目光猝然相撞,虞绣莺只觉自己化作一根丝线,被他目光里坚韧强势的东西拨弄得颤动铮鸣。

公子目光清炯,将渺小的她,囚在墨玉般漆亮的瞳仁里。

一刹间,虞绣莺灵魂都仿佛被凝冻。

面对这般丰神俊秀的人物,她说不出半个不字。

“不,不是,这是我特意做给萧公子的。”虞绣莺怯怯垂眸,怕他瞧出她言不由衷,话说得磕磕绊绊,“多谢公子一路上的照拂,绣莺感激不尽,只能借这香囊聊表心意。”

“嗯,感激的话,你已说过多次,不必如此拘礼。但既然是你一番心意,萧某却之不恭。”萧弈对用度似乎颇为讲究,指腹在绣纹上流连,摸了又摸,才以尾指压住底下摇摆不定的穗子,轻描淡写道,“香囊不错,我身上正缺。”

堂堂定国公府世子,会缺香囊戴?

虞绣莺不敢相信。

多半是他眼光挑,寻常的皆不入眼,不肯佩戴。

如此说来,她的手艺算是过关了?!

她能凭着这手艺让萧公子另眼相待,定能打动陆简吧?

忽而,虞绣莺对前途充满期待,悦色自眼底沁出来。

一高兴,不假思索应承:“那我再给公子多做几个!”

话音刚落,又觉唐突失礼。

香囊这种物件,应当由他的婢女,或是身边亲近的女子做,才合适吧?

再不济,外头铺子里款式也多的是,什么样的买不着?

她将来是陆简的人,若让陆简看到,萧公子腰间挂着她的绣活儿,会不会不妥当?

虞绣莺迟疑,暗咬舌尖,恨不得把话吞回来。

“好,有劳虞姑娘费心。”

萧公子没觉得不妥,且他唇角衔着浅浅笑意,似乎对她的识趣知礼很满意。

他胸怀坦荡,光明磊落,并未多想。

是她自己迂腐,心眼窄。

罢了,送一个与多送几个,有何区别?

从前不知做过多少香囊放在铺子里寄卖,腰间挂着她绣活的男子又不止他一个。

况且,她对萧公子只有感激、景仰,绝无半分不敬之心。

大大方方做便是,只当他在铺子里买到的,只是她没收银钱,以他的照拂相抵。

“尺寸需要量吗?”萧公子忽而问她。

虞绣莺怔愣一瞬,方才反应过来。

记得上回萧公子便说过,陆简与他身量差不多,照着他的尺寸做便可。

他这是猜到她会着手替陆简裁衣,愿意让她近身丈量他的身量尺寸?

萧公子瞧着面冷,却是很讲义气的热心肠。

可他毕竟只是陆简的好友,又不是陆简本人,他肯提,是他心善,她却不能不知进退。

“不用的,我常做针线,估摸着便能做好。”虞绣莺柔柔含笑,细声道谢,“还是多谢萧公子。”

她转身退出门去,不曾回头。

全然没瞧见,她眼中皎如玉树的清贵公子,眼神深邃,一眨不眨,黏在她纤柔袅娜的背影。

长指拈起石青色香囊,轻抵鼻尖。

他姿态优雅潇洒,漫不经心。

可石青色上栩栩如生的蝠柿,分明在他掌间变了形,严丝合缝缠覆在他指背。

苏木进来伺候笔墨,一眼瞧见公子腰间多出的香囊。

实在是公子立在书案后,一手执笔,一手闲闲梳理香囊下的穗子,他想不注意到都难。

“公子?”苏木疑惑。

往常在府里,针线房的绣娘们没少做了送来,表小姐更是三天两头送帕子送香囊,回回含着泪离开。

公子从不戴香囊。

怎么突然转了性?

他眼睛没瞎,脑子也没瞎,虞姑娘进屋前,公子身上可没这个。

“好看吗?虞姑娘送的。”萧弈收笔,松开穗子,任由绣工精致的香囊乖顺地依偎在他袍摆。

“她胆子小,又总是千恩万谢,诚惶诚恐的,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送我这个,以表谢意,我若不收,只怕她无地自容要哭了,陆简那边不好交代。”

公子何曾对他一个随从解释什么?

苏木骇然,警钟嗡鸣。

不对劲,很不对劲。

公子向来不是多话之人。

除非,公子有话不便明言,需他从这些话里去揣度。

苏木思维快速运转,可他猜不透公子的意思。

仅仅告诉他,虞姑娘在公子这里已非同一般?

看起来远远不止。

苏木不敢自作聪明,按捺着剧烈的心跳,强自镇定,试探问:“公子的意思是?”

公子瞥他一眼,眉心轻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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