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望:“苏木呢?”
萧公子处理公务时,当真心无旁骛,甚至不知是她递的茶水,忘了她在屋内。
虞绣莺敬仰不已,若堂弟读书能有这份专心,婶娘的脾气不知能好多少。
“苏侍卫在门外。”虞绣莺态度恭敬,再耽搁下去,怕徐嬷嬷撑不住,既已打扰,她便顺势开口,“萧公子,我可不可以请大夫来为徐嬷嬷治伤?”
“瞧我,竟忙忘了。”萧弈轻捏眉心。
虞绣莺望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等着他发话。
哪知,他未置可否,而是绕过书案,朝圆桌走去。
“边吃边说。”
瞧他这模样,恐怕午膳也没顾上吃。
望着他高大的背影,虞绣莺抿抿唇,没追问,本就不该拿这些事令萧公子分心的。
他拈起一块桂花栗粉糕,面无表情地嚼,像在嚼什么没滋没味的东西。
见她未动,顺手将整盘推至她面前,眼神相邀。
他只用了一块,便擦擦手,捧起茶盏解腻。
芳香清甜,很好吃,虞绣莺没觉得腻,想起阿娘在的时候,丝丝幸福感让她眼睛微微眯起,像月牙儿。
澄沙粉团也好吃,薄薄一层水磨糯米皮,晶莹剔透,包裹着里头香甜细腻的红豆泥,一口下去,软软糯糯,齿关陷入一团温柔,是她暌违已久的滋味。
“你替她求情,饶她一命,她可有感激?”萧弈如玉的指轻轻摩挲杯壁,一下一下抚过光泽柔和的粉青釉。
他的指骨,杯壁的釉色,皆是美好的事物,无端碰撞出叫人耳热的暗昧。
昨日,她穿的正是粉青上襦。
这是巧合。
可她身上热意不住地从毛孔底下往外冒。
被他无意中碰触过的细指不自觉发颤,蜷起,她有些失态,慌慌张张将手藏到桌下,紧攥罗裙。
公子渊清玉契,坦荡磊落,都怪她自己头脑发昏,胡乱联想。
“没有。”她摇头,集中心神,不敢再有一丝不敬的遐想。
他没有惊讶,浅饮一口茶,气定神闲。
“虞姑娘,你信守婚约,对陆简忠贞不二,固然可贵。你想在陆家立足,踏踏实实相夫教子,却不是靠一味忍让能求到的。”
万没想到,向来寡言少语的萧公子,会同她说这些。
这才是他请她进屋的目的么?
她性子软,扶不起来,让他失望了。
偏偏他与徐嬷嬷不同,她能感受到他的善意,反而无地自容。
她眼眶微热,忙低下头,咬唇搓弄腰下丝绦。
“你有害怕的东西,她也有。”萧弈点到即止,站起身,“若明日她没死,苏木会去请大夫。”
虞绣莺听得懵懵懂懂,跟着起身,向他道谢。
鼻尖萦绕着桂花馨香,和着更淡雅的茶香余韵,来自萧公子。
她口中是与他一脉相承的气息。
吃同样的点心,饮同一壶茶,可她不及他淡然聪睿之万一。
天黑以后,徐嬷嬷醒来一阵,许是伤处疼痛,头又烧得昏沉,人有些糊涂,气势大不如前。
硬撑着说了两句话,便扛不住,抓住虞绣莺的手,声泪俱下央求,求她去请大夫来救命。
“少夫人,老奴求求您,您救救我,往后我绝不造次,还会在老夫人身边多多替你美言。”徐嬷嬷手心烧得烫人,脸上老泪纵横,“求求你,我不想死。”
哭声听得虞绣莺心焦,她已去求过,哪能大晚上去再三央求?
且今日萧公子的态度,她听得分明,明日肯叫大夫诊治,已是他网开一面。
她算什么?能求到他收回成命?
翌日清早,徐嬷嬷已昏迷不醒。
虞绣莺做了自己能做的照料,探探她鼻息,稍稍松一口气,顶着倦色去找苏木。
应是得了吩咐,苏木应得干脆,大夫来得也快。
开了药,交待厨房去煎。
另有伤药,没等徐嬷嬷醒,虞绣莺先帮她涂上,想着能好得快些,等再坐马车颠簸,不至于太痛苦。
艰难把药汁给她喂下,虞绣莺累得一脑门汗。
照顾一日一夜,她自己也累得头重脚轻。
“虞姑娘,公子有事请您相商。”苏木过来传话。
“好,我换身衣裳便过去。”虞绣莺含笑应。
绯衣蓝裙,俱是淡雅温柔的颜色,也是那锦绣包袱里的。
其实那身粉青的已经干了,但萧公子摩挲杯壁的画面莫名浮现,她鬼使神差将那衣裙放回去,穿的这一身。
萧公子屋里刚摆膳,一如往常,目光自她裙上掠过,淡声邀她入座。
试针,动箸,屋内寂静无声。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虞绣莺没太拘谨,吃着吃着便被食物的香气勾得忘了对面的人。
放箸时,听到萧公子的声音:“吃好了?”
她脸一热。
似乎有些忘形了。
“是。”虞绣莺敛神,姿态恭敬起来,“不知公子有何事吩咐?”
“你身子调养得如何?”萧公子闲执白玉麈尾,语气并无多余的关心,“明日启程,可受得住?”
她当然可以,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