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眼神何其震惊。
公子何时与陆二公子情同手足了?他怎么不知道?!!
屋内气息与昨日确有不同,不止是澡豆雅香,虞绣莺说不上来。
陌生的潮润气息,与他惯用的香料气相和,从四面八方如轻纱般将她包裹其中,虞绣莺努力让自己适应,表现得自然大方。
但她的心揪紧,怎么也无法放松。
像是身处巨兽潮热的口腔。
这自然是错觉。
虞绣莺按捺下莫名的紧张,目光凝落在那执笔的手。
指骨修长,骨节如竹,白皙的手背青筋微显,腕力强劲,控扼自如。
那一身文气,黯淡如她也曾向往。
多年未碰笔墨,只默默欣赏,恍惚觉得自己也沐染上几分。
一张大字未写完,萧弈垂眸继续。
他神情专注、淡漠,没问她什么,甚至没瞧她一眼。
否则,他便能看到她手里的东西,她也能顺势起话头。
她记得来意,可不确定他此刻心情如何,不敢贸然开口。
略等两息,他墨宝书就,虞绣莺望着那惊鸿游龙一般,气势恢弘的字迹,惊艳从眼睛里溢出来。
唇瓣翕动,欲夸赞,深知自己没有资格,又咽回去。
萧公子出身高门,必受名师教导,不知临过多少传世墨宝,她哪能说到点子上?只怕贻笑大方。
不过,从他手书的气势和字迹上,她隐约觉出,他心情不差。
萧公子将湖笔放入黄玉秋叶笔洗,似乎不打算继续写。
指腹轻轻游移两下,虞绣莺暗暗吸一口气,细声开口:“萧公子,这水囊和手帕,我已仔细洗净,特来归还,感激不尽。”
默然一瞬,萧公子终于收下,随手放到案头。
虞绣莺莫名松一口气。
“萧公子,不知徐嬷嬷现在何处?”她心吊到嗓子眼,声音发虚,“可不可以,不要她性命?”
“虞姑娘一大早来找萧某,只是为替害你的刁奴求情?”
萧公子绕过她,行至窗畔桌旁,斟两盏茶。
他语气平淡,对她的求情没有丝毫惊诧。
公子胸有悬镜,什么都知道。
“她毕竟是老夫人身边的,我即将嫁作陆家妇,不敢对老夫人不敬。”虞绣莺简单说出心中所想。
萧公子面色如常,像是早已将她看透。
虞绣莺低下头,心虚卑怯:“很感激萧公子为我做主,是绣莺不识抬举,还请公子别生气。”
越说声音越低,细瘦的身影柔弱似漂萍飞絮。
“就这么想嫁给陆简?”男子语气漫不经心。
萧公子在嘲笑她为了攀附高门,半点骨气也没有。
他更看不起她了。
虞绣莺抿抿唇,轻咬出一点唇肉,脸颊如有火烤。
若此刻面对的是陆简,她还能解释两句,可面对着对他们婚事知之甚少的萧公子,她要如何说呢?
她必须嫁入陆家,这是阿娘叮嘱她要还的债。
“婚约早已定下,此身便是陆二公子的人。”虞绣莺不敢看他的表情,傻里傻气补救,“我,我会努力待陆二公子好,替他侍奉好陆夫人和老夫人的。”
静默一阵,她紧张得几乎屏住呼吸。
直到再度听到他的声音:“过来,坐。”
虞绣莺愣住,怯怯抬眸。
公子雪衣翩翩,手握香茶,随手放到对侧桌面,姿容如画。
亲手为她斟的茶。
她受宠若惊。
萧公子没有生气,那他答应她的请求了吗?
出于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本能,虞绣莺暂时没敢再问。
上等好茶,茶汤翠绿清澈,香气清雅,她没喝过,不知是什么茶。
苏木说是阳羡雪芽,萧公子惯常喝的。
虞绣莺红着脸点头,默默记下,等进到陆府再见到,她好歹认得,而不是只会牛嚼牡丹。
早膳品类多,香气扑鼻,比徐嬷嬷留给她的残羹冷炙不知好多少。
萧公子没动箸,她也不动。
苏木竟拿出一根细长的银针,挨个将吃食扎了一遍。
她不曾见过,惊愕连连。
难不成会有人往膳食里下毒?
面前的主仆二人,似乎习以为常。
不愧是高门大户,行事谨慎。
虞绣莺坐姿娴静,动作很小,只拣面前的两三样吃。
小口小口嚼,虔诚品尝美食的滋味。
眼角眉梢不自觉流露出满足。
萧公子用膳一样慢条斯理,优雅刻在骨子里。
不知为何,让虞绣莺有种错觉,吃东西于他而言不像一件值得享受的事,他像是纯粹为了维持生命在干嚼生咽。
不合胃口么?
明明每一样都很鲜美。
人与人的差别,似乎比她想象中更大。
她以为的山珍海味,萧公子味同嚼蜡。
爹娘去后,她几乎忘了吃饱的滋味。
而萧弈贵为定国公府世子,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寻常吃食自然难以下咽。
陆简想必差不多,那她如何待陆简好呢?做吃食自然行不通,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