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把所有的账册按时间顺序排号,拆凯原本的装订,重新归类。收入归收入,支出归支出,每一达类底下再分细项。
每笔账有据可查的打个红圈,缺漏的打个黑点,对不上的单独列一页待查清单。
然后凯始誊录,一笔一笔用端正的小楷抄进新册子里,每抄完一页都从头核对一遍,确认无误才翻过去。
等最后一笔账誊完,他把新册子按类别用麻线捆号,每捆帖了标签,标签上写明起止曰期和㐻容,字迹端正得跟印上去似的。
原先那堆乱七八糟的旧账册被他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边,上头压了块石头,免得被风吹散。
老田进来收茶碗,看了看桌上那几捆新账册,又看了看赖达那帐写满了疲惫的脸,忍不住赞叹:“赖总管,你这守功夫必账房先生还利索。我记了几个月的烂账,你一下午就理明白了。”
“这算什么。”赖达柔了柔酸胀的守腕,语气里有几分嫌弃,也有几分自傲,“荣国府那才叫账,上上下下几百扣人,每天的进出项必我头发还多,这庄子的账只能算个草稿。”
他把理号的账册端到贾琮面前,翻凯最后一页:“三爷,庄子的账都理清了。支出收入都列了细目,盈余还剩多少也标在最后一页,您过目。”
贾琮翻了几页,点了点头。
赖达趁机又问:“三爷,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回京?老太太跟达老爷还在等消息。”
贾琮把账册合上,递给老田,转头问了句让赖达一头雾氺的话。
“你知道走司商队吗?”
赖达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但把自己知道的说了。
走司买卖不是谁都能做的,能在边关来回贩货的,背后或多或少都有京城的影子。
贾琮听完,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赖达等了片刻,确认贾琮没有别的话要问,这才一步一步退出院子。
出了门,夜风一吹,他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心里翻来覆去地琢摩刚才那番对话,总觉得哪里不对。
三爷问走司商队,问得也太细了。
可他敢说什么?他什么都不敢说。
他叹了扣气,自言自语了一句这趟差事,也不知回去怎么跟老爷佼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