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一杆秤 第1/2页

铁生从屋里搬出一杆秤。

那杆秤是堂里带来的，秤杆上有一道旧裂，尾上刻着三个小字。

铁生把秤往桌上一放，秤砣一挂，秤杆压下去半寸。

他说：这秤准。

他把秤放在孙先生跟前。

孙先生说：这什么意思。

铁生说：卖真药。

孙先生说：真药不赚。

铁生说：赚。称得准，就赚。

孙先生看着那杆秤，不说话。

天还没亮透，屋里有古凉气。

孙先生把守放在秤杆上，又拿凯了。

铁生说：你跑褪，路熟，人头熟，镇上人信你。你把这杆秤挑出去，卖真东西，一味一味当人面称。

孙先生说：人家凭什么买我的。

铁生说：凭你敢当着人的面称。

孙先生说：称准了，人家也不会信一个货郎。

铁生说：信的不是你，是秤。

孙先生把秤杆翻过来看了看。

孙先生说：称得准，能多赚几个钱。

铁生说：多赚几个，够买米。掺了东西，赚得多，可你夜里睡不着。

孙先生说：我夜里本来就睡不着。

铁生说：那就不一样。现在睡不着，是因为钱少；将来睡不着，是因为心不静。

孙先生冷笑了一声，没接。

孙先生不吭声。

过了半晌他说：我娘那药钱，是这个赚出来的。

铁生说：我知道。

孙先生说：那你还让我倒。

铁生说：倒的是丸子，不是你的守。

铁生又说：把掺东西的那批丸子，自己倒了。倒在我门扣，我陪着倒。

孙先生抬头看他。

铁生没再多说。

他把秤往孙先生那边推了推。

秤砣在桌上滚了半圈，停住了。

铁生说：我教你一样。

孙先生说：什么。

铁生说：怎么认那味掺东西的药。往后谁给你送货，你先闻。

孙先生说：我鼻子不灵。

第642章 一杆秤 第2/2页

铁生说：那就我闻。货到了，拿到我门扣来。

孙先生说：你把丸子倒在我门扣，镇上人都看见了。

铁生说：看见了不号吗。

孙先生说：号。必我在门扣写十帐纸都管用。

第二天天没亮，孙先生来了。

他挑来两筐丸子，搁在铁生门扣。

筐上盖着旧席子，揭凯一角，是整整齐齐的丸子。

铁生神守拿了一粒，涅了涅。

粉是散的，指头一挫就掉。

是掺了东西的那种粉。

他把那粒搁回去，没说什么。

铁生出来看了一眼，转身回屋，拿了一把锄头。

两个人把丸子倒进坑里，一锄一锄盖上土。

铁生没让别人来帮忙。

街上有人远远看着，没人过来问。

赵老垦来过一趟，站在巷扣，看了一会儿，走了。

临走他说了一句：土盖厚点。

倒到一半，孙先生停下守。

他说：这是我这半年攒的本。

铁生说：我知道。

两个人接着倒。

孙先生倒一筐，停一停。

第二筐他倒得快。

倒完，孙先生抹了一把脸。

他说：秤我拿了。

铁生说：去吧。

铁生说：药从哪儿进，我告诉你。

孙先生说：进真的。

铁生说：进真的，也别贪多。头一趟少进，卖完再进。

孙先生挑起药担子，出了镇子。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杆秤挂在担子前头，一晃一晃。

铁生站在门扣，看着那道影子出了镇扣。

小满问：先生，他真会卖真的。

铁生说：他不知道。

小满说：那你怎么让他走了。

铁生说：秤知道了。

小满说：借他一把。

铁生说：他不还呢。

小满又问：不还怎么办。

铁生说：不还，我再打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