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心中不平,开始读书。
因不想被人发现,只能偷偷的学,学的格外的慢。
直到陛下登基,娘娘成了淑妃,找了识字的女官,光明正大的学。
可也许是启蒙的太晚,娘娘学的磕磕绊绊,一个字今天认了明天又忘,一年下来,认识的字也并不多。
时间一久,娘娘失了耐心,再不想学了,把女官打发了。
反正宫务上有女官料理,可说给娘娘听,娘娘认不认字,不碍什么。
这些年,德妃娘娘和娘娘商量宫务,多是宫人在中间传话,仅有的几次面对面商议,也有惊无险,没让德妃娘娘发现。
淑妃看着她的神色,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那股子跋扈的锐气散了大半,透出几分真实的慌来。
“娘娘,即便德妃娘娘真的知道了——”玉裳想劝,被淑妃开口制止。
“闭嘴,出去,我想清净清净。”
玉裳只好退下,刚走出殿门,宁贵嫔迎面走来,看见她在殿外,面色惊讶:“怎么没在殿内?”
玉裳屈膝行了个礼,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苦笑:“今日是给德妃娘娘请安的第一日,娘娘心底不痛快。”
给德妃请安的旨意早就下来了,淑妃再不痛快,还能有刚知道时不痛快?
前几日,她来重华宫,淑妃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这分明是糊弄她的。
宁贵嫔干脆直言:“今日姐姐被德妃留下,气着了?”
见宁贵嫔猜到了,玉裳犹豫了一下。
娘娘的事,她本不该往外说,但宁贵嫔已经猜到了大半,不说不行,她含糊着:“德妃娘娘将千秋宴的一应事务都安排好了,并未通知娘娘。”
这才对了。宁贵嫔点了点头:“原是如此。”
“你进去通报一声,我去劝劝姐姐,德妃做事不厚道,姐姐可不能气的伤了身子。”
玉裳应声走进殿内。
淑妃抬眼一看是她,脸色一凝:“本宫不是让你出去?”
玉裳福身,三言两语将方才同宁贵嫔说的话都说了。
淑妃这会儿正烦着,不想见人,想都不想就说:“让她回去。”
“是。”玉裳刚走出两步,又被淑妃叫住。
淑妃变了主意:“让她进来。”
片刻后,宁贵嫔走进时,淑妃坐在榻上,慢慢品着茶,脸上没有怒色,也无喜色。
“姐姐。”宁贵嫔唤人行礼。
淑妃抬手:“坐吧。”
宁贵嫔落座,接过宫女奉上的茶,和淑妃一般品了品,才开口:“这阳羡雪芽,也就只有在姐姐宫中能喝到了。”
淑妃看她,唇角微微一动:“不是要哄我高兴?”
宁贵嫔轻描淡写:“姐姐知道的,妹妹最不喜欢说那些无用的话。”
“既是惹姐姐不悦,解决了便是。”
淑妃要得就是这句话:“如何解决。”
宁贵嫔:“德妃愿意管,娘娘不若就顺水推舟将这千秋宴让给她。”
淑妃不解。
宁贵嫔:“办得好,是德妃的本分,太后娘娘或许会因此高兴,但太妃……”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淑妃一眼,“办得不好,陛下和太后娘娘第一个不悦。”
淑妃蹙着眉,若有所思。
良久,她道:“玉裳,将茶包好,送给宁贵嫔。”
淑妃说起别的,宁贵嫔便也不再多言,顺着她的话头聊,在重华宫待到了近午时才回去。
人一走,淑妃脸上的笑也淡了,她吩咐玉裳:“稍晚些,去请陛下。”
玉裳着急,宁贵嫔那话虽是个办法,但千秋宴出事,陛下定会彻查,娘娘未必能全身而退。
她张嘴想要劝,淑妃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抬了抬眼皮:“想什么呢,本宫只是不想明日去请安。”
玉裳这才放心了。
听政殿。
张九立在御座旁,眼看着铜漏里的沙子一点点往下漏,到了刻度,上前一步,低声提醒:“陛下,巳时到了。”
御座上的人批着折子,没反应。
朱笔在纸上走得四平八稳,一个字一个字落下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张九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吩咐,只好再开口:“陛下,您不是要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吗?”
魏恂掀起眼皮,目光淡淡地扫过来:“朕何时说要给太后请安了?”
张九:“?”
他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魏恂想到什么,唇边扯出一抹玩味,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随意得很:“去打听打听,今日有谁给太后请安。”
合着陛下是耍楚姑娘,张九反应过来。
他赔笑:“奴才这就去。”
寿康宫。
“姑娘。”落葵轻手掀开纱帐,低声叫人。
“几时了?”楚妤还裹在软锦衾里,眉眼蒙着一层惺忪睡意,懒懒睁开眼。
“离巳时就差一刻钟了。”
陛下若是巳时到寿康宫,那姑娘最迟现在也要起身了,洗漱梳妆还需要时间。
听见才巳时,楚妤眼皮一垂,竟又要沉沉睡回去,落葵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