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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的妾室,哪个主母能压得住?
更别说,虽才头一次见面,可短短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张嬷嬷就知道崔氏不是那等在国公府面前自惭形秽,觉着低人一等任人拿捏的。
这样的女子,若是当了妾,只怕会搅的国公府不得安生吧。
更别说,崔氏还生了这样一张脸?
张嬷嬷的视线落在崔妩姣好的脸上,这等相貌,又是这等性子,实在是有些棘手了。
一时间,张嬷嬷也不知是盼着崔氏应下,还是盼着她不应,叫她白白来这一趟。
崔妩这时却是话锋一转,转了个弯儿:“不过璟哥儿虽姓崔,可身上到底流着一半谢家的血,我这当母亲的也不好拦着,当了这个恶人了。”
“只是若要进京,总要有几日时间准备,嬷嬷若是不嫌弃,便在崔家客院住上几日咱们再一块儿动身,也省得嬷嬷舟车劳顿连个歇息的时候都没有。”
她这样应承下来,又将张嬷嬷留在客院尽了待客之礼,倒叫张嬷嬷挑不出半分错处来,连带着方才觉着崔氏咄咄逼人的感觉也少了几分。
如此一来,国公府的气势就端不起来了。
他们不打招呼就登门,又仗着国公府势大,打着老夫人抱恙想见孙儿的名义提出要求,崔氏不是个泥人的性子,能如此待客已经是极好了。
只是话虽如此,可她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头总觉着怪不是滋味儿的。好似国公府势大,却是叫这和离的崔氏占了主动权。
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开口应承,起身行礼:“如此,奴婢们便留在府里叨扰几日了。”
崔妩点了点头,示意了梁嬷嬷一眼,梁嬷嬷便带着人往客院去了。
等到人走了,崔妩这才松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茶盏,将身子靠在了椅背上。
面对国公府来人,她哪里能不紧张,不过是装出来的淡定罢了。
“姐姐想进京吗?”阿濯这时突然问道。
崔妩看了他一眼,觉着今日阿濯不像过去那般沉默寡言。
瞧瞧这才多会儿功夫,他都问了好几句话了。
她有些高兴,真心换真心,阿濯对她这样关心,肯定是怕她被国公府的人欺负了。
母亲去后,亲族如豺狼,她在这世上只有璟哥儿一个亲人了。她将阿濯当自己的弟弟,两人虽无血缘,在这世上有个依靠也好。
阿濯必也没有亲人,不然这三年也不会从未提及留在崔家。
这般想着,她便将心中所想说给他听。
“不管如何,这一趟我和璟哥儿总要去的。谢家势大,崔家哪里能拂了国公府的脸面?”
听她这样说,阿濯眼底露出几分不满,放在袖子里的手一下攥紧了。
姐姐是在回避他的问题吗?姐姐难道不知他想问什么?
姐姐顾左右而言他,是不是心里头还念着那个和她和离抛妻弃子的谢慎之?
姐姐真是傻,京城里那些高门大族如何能瞧得起姐姐,姐姐带着璟哥儿上门,在国公府里能不被人欺负吗?
三年了,姐姐都没忘了那个男人,真是可恨。
一个抛妻弃子的男人,有什么值得惦记的?就因为生了那样一张脸吗?那世上好相貌的男子,也不只有谢慎之一人。
他抬手不自觉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自认面具遮掩下的容貌,足以入了姐姐的眼。
姐姐是因着美色和境况才将谢慎之捡回去,可姐姐带他回来,是真心想救他。
想到他刚被救回来时不吃不喝,姐姐担心他,哄着他说话,安抚他,甚至亲手下厨,给他做一些御膳房都没做过的吃食。
他知道,姐姐待他是不一样的。
既如此,为何还要回京见那谢慎之。
姐姐这般好相貌,身后又无强大的家族倚仗,最是容易被人拿捏。
若国公府真心记着姐姐的恩情,今日就该是他谢慎之亲自过来,而不是派了个奴才过来登崔家的门。
这样的男人,如何值得姐姐惦记?
姐姐若想进京,也该是他带着姐姐和璟哥儿一块儿进京。有他护着,定不会叫姐姐和璟哥儿受半点儿委屈的。
阿濯眉眼间闪过一抹嫉妒,再开口时,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甚至带了几分蛊惑和体贴。
“姐姐即便因着府里的事情想借国公府的势,也要拿捏好分寸。这样吧。进了京城,我跟在姐姐身边,国公府知道姐姐身边有了新人,才不会觉着姐姐想要攀附。”
“我知姐姐身边无人可用,不介意叫姐姐利用的,姐姐可明白我的意思?”
“姐姐总不会改了主意,想进国公府当妾吧?”
听他这样说,崔妩一时无言。
她想是不是这半月的流言蜚语太过了,污了阿濯的耳朵,叫阿濯变得都和之前不大一样了。
眼前这个,哪里是她认识的那个沉默寡言的阿濯。
瞧这一肚子的坏水!这牙尖嘴利咄咄逼人的语气!
她摇头轻笑:“你想多了,我怎么会自甘下贱想着给他当妾。当日和离时,我和他都讲清楚了,这回进京,只怕是老夫人的意思,他多半并不知情。”
她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