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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第2/3页)

令的手到底伸了多长?为什么向仪姣的粮会提前售出存粮?

贺文冰的死究竟是不是少帝所为?

为什么母亲从未提起?

她心中愁绪如云,触景生情,在寂寥的景色里不由得更加颓败。

最是正月尾,岑寂半含春——

妙非异想着做首诗,到时一齐寄了书信给友人,期望从那人处得到些抚慰,还未待构思措辞,便听到身后一声欣喜的声音。

“少君?”

此声并不熟悉,妙非异回身去看,只见一个公子在桥下站立。

此一转身,便被摄住了心魄,华美不似凡人的公子撞入眼帘。

乌黑长发如瀑委地,身着层叠华袍,外罩鹅黄广袖大氅,肩背覆蓬松雪白狐裘,鎏金嵌宝饰件错落缀于毛间,华光内敛。

衣袂层次繁而不乱,华贵中透着不羁,身后白绒轻曳,更添几分闲雅贵气。

他眉目本是张狂,眼尾斜挑,此时带了些讶异,圆圆睁着,似是妙非异幼时养过的一只黄鹂。

此时黄鹂站在桥的另一侧,而妙非异站至桥中,二人遥遥相望。

妙非异方才想起,这是西湖落水的那位公子。

雪中信至,隔桥遥看,两端相视,自成良缘。

那日因着礼数,她一直垂目,并不曾细细看过他的脸,如今一看,方觉俊美无俦,霞姿月韵,如春日之柳。

这几日一直奔波,又匆匆离了杭州,竟忘记打听这人究竟是谁家公子。

这边梅野亭心绪波动远超妙非异。

自落水后至今日已经过去四五日,那日回家后他便和家中商议,要求取消相亲。

第一日母亲严厉斥责了他。

没想到的是,第二日母亲外出后回家,竟直接答应了,他没来得及细问缘由,便被送到了苏州阿姊这里。

“你便对外称病,相信那家人必会信的,由此一来,这次结亲便能如你所愿作罢。”

母亲这样告诉他。

虽有不愿,但是一想到不用相亲,来日方长可以慢慢打听那位救命恩人的消息,便坐了船一路行至苏州。

如今是刚下船,只是遥遥一见,便觉桥上人影熟悉,待她偏过头,他心中狂跳,竟是日思夜想之人。

问了侍从好几遍,自己是否穿戴皆宜,方才忐忑开口。

开口后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茫然,不自觉心中微窒,她不记得自己了。

这样贸然开口,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冒失?

会不会认为自己是很随意的男子?

今日的衣服太显眼了些……

“原是公子。公子身体可好些了?此处湿滑,定要当心。”

她言笑晏晏,声音和缓,梅野亭那颗焦躁的心,终于缓缓落地。

他迈步上桥,犹豫再三,还是在她面前几步停了下来。

“少君,那日匆匆一别,原以为无缘再见,没想到竟在此处再遇,当真是,真是——”

“真是初闻雪中意,原是故人来。”妙非异接过话,笑看着他,“是吗?”

便见梅野亭的耳朵从耳尖红至耳根,双眸微颤,竟舍了礼数,直直盯着自己的救命恩人。

“嗯、嗯。”

她怎么还在看他?

梅野亭感觉自己的皮肤发烫,再无半点从容,说话更颠簸起来。

“少君、少君喜欢这香吗?若是喜欢,我差人送些给你,不,可以送十箱。对了,在下是做香料和丝绸生意的,少君如有需要,便遣了人来梅庄取便是。”

“梅庄?”妙非异讶然。

“是我的铺子。”

说是铺子着实是谦逊。

梅庄在江南一带很是有名,店面超过五十家,其中香料丝绸皆是上品,有时京都会有梅庄的货物送来,皆是被哄抢一空。

妙非异曾被少帝赏赐过一盒梅庄熏香,对此印象深刻。

先前只当救了个贵公子,但也未想到会如此富有。

两人下了桥,沿着山塘河小步走着。

“那日境况太过狼狈,仓促之间,连少君名讳都未曾问得。不知少君如何称呼?”梅野亭几乎要同手同脚,磕磕绊绊问出来。

“举手之劳,公子不必记挂。”

“那怎么能行?我,我想要答谢少君,少君万不要推辞。”

话音落下,妙非异便见他开始捯饬自己身上的佩饰。

什么玉环玉玦玉串珠,金铃金锁金帔坠,摘下来一堆捧在手里,眼神亮晶晶地捧给她。

妙非异心中惊异。

她站在原地良久,久到对面人的眼神渐渐暗淡,方才取出一枚小小的玉扳指,浅笑着回应,“既如此,这个就当是在下的酬劳了。”

河风裹挟水汽吹过,远处画舫丝竹声声漫。

明明是摘下来让她选,结果她选了之后,他又无端生出些忌意。

忌那扳指好命,忌其它佩饰福薄。

忌自己未能早识君,忌山塘河短。

妙非异的手躲在宽大的袖袍下,将那温润的白玉扣在手中。

“公子可唤我简之。”

妙姓是先皇赐姓,举国之内只有她和母亲两人,因此妙非异在外行走,便用自己的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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