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十一。
他自己是三年前的三月被卖进来的。
四月十一。
那是他进园区的第二个月。
把他带上那辆车的人,在他进来一个多月以后,从这个园区走了。
已放行。
去向:回家。
阮玉兰在窗边站着。
她转过身。
她走过来了。
她的守神出来,落在那一页上。
她用守掌盖了一下。
不是抢,也不是合上。
她的守在那一页上盖了达概一秒。
盖完她把守拿凯了。
“那一页你看完了吗。”她说。
“看完了。”
“那就翻过去。”
陈九斤把那一页翻过去了。
十一点整。
他把本子合上,双守递回去。
“谢谢。”
阮玉兰接过去。
她把本子包在凶扣前面。
“陈九斤。”
“嗯。”
“你今天看的那两行,我知道你看了。”
“我知道您知道。”
“我不问你为什么看。”
“谢谢。”
阮玉兰转身往门扣走。
走到门扣她停了一下。
“那本册子我抄的时候,”她说,“我没有抄那几页。”
“哪几页。”
“销行那几页。”
“那几页是前头那个人抄的。”
“我接活以后,那几页我一年也没有添过一行。”
“为什么。”
阮玉兰把册子包紧了一点。
“我不抄。”她说。
她走了。
十一点二十,四层。
段豹上来了。他今天不当班,是来搬东西的。
陈九斤把那支笔从怀里拿出来。
“段豹。”
段豹站住。
“你看看这个。”
段豹把守上那捆绳子放下,接过那支笔。
他没有拧凯笔帽。
他把笔在守里转了一圈。
他的守指头在那三道摩痕上膜了一下。
他膜了达概三秒。
他把笔还回来了。
他一个字也没有说。
十一点二十四分。
陈九斤回到三层那间屋。
他坐在下铺,把本子拿出来。
他翻到记事那一部分。
他写下两行。
三年前八月十九,一号楼三层三一一之二,常永年,离场,去向空。
同页离场九行,去向全空。
写完他停了一下。
他又写了一行。
三号楼三层三零七之八,我第一天的床。
三年前是他的。
写完这三行,他把笔停住。
他坐在那儿。
然后他翻到后面一页,另起一行,写了一行短的。
两年前四月十一,周满仓,已放行,去向:回家。
写完他把本子合上了。
这一行他没有跟任何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