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遍了包袱也没找着。他愣了片刻,扭头看荧照:“我匕首呢?”
荧照正坐在不远处削树枝,头也没抬:“可能路上掉了。”
陈非也狐疑地眯起眼:“掉哪儿了?我昨天还见它在包袱里的。”
荧照抬起头来,面色坦荡,眉眼间一股子无辜:“你再仔细找找。”
陈非也把包袱底都翻过来抖了一遍,确实没有。他直起身盯着荧照看,荧照回望他,目光清澈,嘴角微微抿着,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神情。
陈非也盯了半晌,终究没找到破绽,悻悻地哼了一声,把包袱扎好了甩上马背:“算了,掉了就掉了吧。”
荧照低头继续削他的树枝,刀尖在木头上滑过,嘴角弯了一弯。
两人又重新上了路。
陈非也越发慵懒了,每日都要睡到日头晒屁股才肯起。荧照起先还叫他,叫一声他翻个身,叫两声他把被子蒙头上,叫三声他就哼哼唧唧地发脾气。
后来荧照琢磨出了法子,每天早上从附近买一块热腾腾的米糕或者芝麻饼,放在床头的矮几上。香味飘过来,陈非也闭着眼睛就坐了起来,手伸过去摸吃的,吃完才肯下床。
这天床头什么也没有。陈非也闭着眼等了半天,鼻腔里干干净净,半点香味都没飘过来,只听到翻书声。
他翻了个身,脸往旁边拱了拱,以为能拱到吃的,结果拱到了什么温热的东西——好像是荧照的腿。
被褥的暖意和荧照衣裳上那股淡淡的皂角气混在一块,他舒服地叹了口气,又往那方向蹭了蹭。
翻书声停了。
陈非也迷迷糊糊的,感觉有手指轻轻拂过他的发顶,力道极轻,指腹干燥温热,一下一下,那触感太舒服了,陈非也迷糊间还想着这梦做得真真切切的,脑袋又往那掌心里拱了拱。
然后他猛地睁开了眼。
荧照低头看着他,那只手还搁在他头顶没来得及收回去,面上一派从容。陈非也瞪大了眼,整个脑袋从荧照腿上弹起来,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头顶。
“你摸我天菩萨?!”
荧照不慌不忙地把手收回去,放在书页上,语气淡淡的:“盟主头发睡乱了,我帮您整理。”
陈非也捂着脑袋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还打了个趔趄。他耳朵尖烧得通红,整个人退到桌子那边才站定,瞪着荧照半天说不出话来。
荧照重新翻开那本书,神色如常地垂着眼,好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非也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他张了几次嘴,话到嘴边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最后只能憋出一句:“你、你以后不许随便动我头发!”
荧照翻了一页书,轻轻点头:“好。”
陈非也站了一会儿,地板凉意从脚心往上窜,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光着脚。于是又悻悻地走回床边穿鞋袜。
“......早饭呢?”他闷闷地说,“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