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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第2/3页)

擦过去,把那些化开的睫毛膏和眼泪都擦干净了。

再之后他让她躺下来。这之后程域也去洗了个澡,在她身边躺下来,把她搂进怀里。

那晚两个人一夜都没有睡。

程域躺在她旁边,把她搂进怀里,一只手从背后环过她的腰,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手指一直轻轻地、慢慢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从发顶到发尾,一遍又一遍,没有停过,就像安抚一个小动物,无比地耐心。

从深夜抱到凌晨,从天黑抱到天蒙蒙亮。

施重重是在极度疲倦中慢慢睡着的,眼皮沉重地合上,程域依然没有睡,他低头看着她的脸,手指还搭在她头发上,过了很久她甚至能感觉到程域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很久以后施重重才慢慢明白过来,程域那天晚上说的每一句“对不起”,都不仅仅是替他们隐瞒她妈妈的死讯而道歉。

他在为她妈妈的死本身道歉。

她也不知道程域那天晚上抱着她的时候,手指穿过她头发的时候,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愧疚么,无比的愧疚么。

这之后,施重重正式成了程域的妻子,成了这栋新别墅的女主人。因为程域的安抚,她也逐渐从悲伤中缓过来。

再过几天,施重重给施明华打了个电话,说想给凌兰办一场葬礼。

施明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凌兰的遗体……火化之后,我按照她的遗愿,洒向大海了。她说她不需要葬礼。”

施重重握着手机,过了好几秒才“嗯”了一声。

她始终不明白,他们究竟为什么要瞒她瞒得这么深,连葬礼都没有。

而那封信,是凌兰出国之前就写好的。

婚期是提前定的,凌兰知道施重重什么时候结婚,所以她在出发去新加坡之前就把那封信写好了,交给施明华,叮嘱一定要在婚礼当天给她。

所以她妈妈好像提前就知道自己会死一样。

施重重把那封信收在了床头柜的抽屉里,再也不敢拿出来看。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

直到有一次,施重重忘记自己把那封信放在哪里,突然想再拿出来看看,有一次在家里翻东西,翻遍了抽屉都没找到,想起来把它和结婚证一块儿锁在书房的保险柜里了。

她趁程域不在家,自己推着轮椅进了书房,打开保险柜。

结婚证放在最上面一层,她伸手够到,正要抽出来的时候,看到结婚证下面压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她本来没有在意,可文件袋的封口没有封好,露出一角白纸,上面印着几行小字,施重重扫了一眼,忽然停住。

那天,施重重坐在窗前,一直坐到天色暗下来。

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被风吹动的树上。

她忽然想起凌兰最后一次跟她说话时的那声叹息。

像是有什么话说不出口,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叹息散在黑暗里。

“我的傻女儿。”

她不想施重重走上她的老路,但施重重还是走上了。所以她做了跟她父亲一样的选择,帮自己的女儿托底。

施重重想到这里便没有想下去。

她站在医院的五楼走廊里,手搭在栏杆上,看着楼底下那排被风吹动的银杏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在午后的光里泛着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几片落叶飘下去,落在楼下花坛的边缘。

没多久,不远处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走廊尽头那扇诊室的门被推开,凌兰从里面走出来。

施重重连忙走过去迎她。

那件浅色的外套穿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袖子长出一截,遮住了大半只手。可能因为活动,脸色比出门的时候好了一些,虽然还是苍白,但眉间那层常年笼罩着的倦意像是淡了一点。

施重重问:“怎么样,聊得还好吗?”

凌兰微微点了一下头,垂下眼睛说:“还好。”

“其实你没有什么事可以瞒着我的,我都可以替你分担的。”施重重扶着她往前,“不要把我当小孩子。”

凌兰听到这句话,只淡淡“嗯”了一声。

施重重知道她没有真的听进去。

在凌兰眼里,她大概永远都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女孩,就像前世她连她自己的牺牲和死亡都不愿意告诉她。

回到家,她们正好在门口碰到了施明华。

他正从门厅里面走出来,手里握着车钥匙,像是刚出门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取什么东西的。

三个人在门厅里迎面撞了一下。

施明华微微一怔,目光直直落在落在了施重重身侧的凌兰身上。凌兰垂着眼,站在施重重旁边,没有抬头看他,一只手还搭在施重重的手肘上。

施明华站在那里,握着车钥匙的手微微动了一下,过了几秒他才开口:“你们……出去了?”

施重重说:“我陪我妈妈去医院,看了一下心理医生。”

施明华点点头,手指捏着车钥匙转了下:“那就好。”

这句话之后,客厅归于安静。

施重重等了会儿,听他们不再说话,这才说:“那我先扶我妈妈上去了。”

说完,她扶着凌兰往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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