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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第2/2页)

褚随安颔首,“愿闻其详。”

“尊夫人起先确是因风寒而病,但真正让尊夫人高热不退的,是情志内伤,在下猜……”

徐院判觑了褚随安一眼,见他神色淡然,便继续道:“尊夫人儿时,应该是受过什么创伤,亦或是出过什么重大变故,从而导致郁结难舒,始终压在心底里。近来估摸着是遇到什么事,恰好激发了这积郁已久的情志内伤,这才病势凶猛的。”

情志内伤……

褚随安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

情志内伤……儿时变故……因事激发……

林潮音……不,你到底是谁?

身上又背负着怎样的秘密?

“如今可有大碍?”

“在下离开贵府时,尊夫人高热已退,在下已为尊夫人重新开了固本培元,定气安神的方子。只是,此病乃心病所致,若要根治,还得是想法子,解开尊夫人的心结才行。”

*

鲜红的血从刑台上倾泻了下来,河流似的蜿蜒,不一会儿就流到谢休宁脚下。

她害怕得往后躲,可血河一直追着她不放,她只好站在原地,任由血河淹没她的双脚。

然后,她看见了三哥的头颅从刑台上咕噜噜地滚下来,三哥的脸上还在温润地冲她笑……

接着是二哥的……

大哥的……

不要,不要啊。

她声嘶力竭地喊着,跪在血河里抱着三个哥哥的头,断面里的血还是滚烫的,神情还是鲜活的,可是他们再也无法闭上眼睛。

她跪在地上,绝望地看向邢台。

父亲直挺挺地跪在那里,脸上是凛然不可侵犯的刚毅,泛着寒光的钢刀在他身后缓缓举起。

她向父亲伸手,拼命向邢台膝行过去,可咫尺的距离怎么也过不去。

父亲看着她,摇了摇头,好似叹息着什么。

“爹!!!”

从噩梦中惊醒的谢休宁,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布满恐慌的瞳仁里虚散着光。

直到额头上传来冰凉的触感,瞳仁倏地一动,如万花筒汇集,最终聚焦在床边之人的脸上。

她眨了眨眼,目光随着面前光影上移。

额头上方,褚随安抓着湿帕的手腕,正被自己紧紧掐着。

“夫君。”她赶紧松开手,想要起身。

褚随安突然倾身过来,一股冷淡的青檀香气,悄无声息地钻入谢休宁的鼻腔里。

她起了一半的身子顿时僵在原地,直到一只软枕塞在她的背后,那股青檀香气才倏然远离。

“想家了?”褚随安冷不丁问。

“为何这么问?”

“你方才叫我爹。”

谢休宁:“……”

她一时竟不知褚随安是在打趣她,还是听见了什么?只能尴尬地别了别睡得凌乱的鬓发,“是有点想。”

“那就回去看看。”

“啊?”褚随安接的太突然,她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褚随安道:“你嫁过来已有一旬,按礼,是该回青州归宁了。”

归宁!

谢休宁心咯噔一跳,顿时蔓延出不好的预感。

若是同在阙都,新妇归宁那是必然,但青州与阙都相隔千里,来回奔波,周车甚是劳顿,她以为定国公府不会有人提及此事。

“青州路远,归宁一趟十分麻烦,还是等过些日子再说吧。”

“归宁是女儿家的大事,你放心,”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的平静力量,“再远,我也会陪你走一趟。”

窗外的光映在他半边脸上,明明是说着体己的话,那轮廓却无端显出几分不容置喙的冷硬。

若方才只是怀疑,那现在谢休宁几乎可以肯定——褚随安已经怀疑她身份了,所以想借着归宁,前去青州探查她的底细。

然,青州处处皆是“马脚”,他这一去,不用查,身份必定露馅。

她还没有来得及完成任务,若是回青州,一切就功亏于溃了。

谢休宁挤出一个笑来,柔弱不能自理地咳了咳,“妾身虽然思念父母,但如今这身子骨,只怕暂时还不能远行。”说完,又咳了两声,弱不胜衣之态简直我见犹怜的。

褚随安却道:“无妨,我已命人备下宽敞车驾,夫人只管在车里好生养着,若是不放心,为夫会再为你请上郎中随行。”

谢休宁的笑僵在脸上。

褚随安这是铁了心也要去青州,难道,是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