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宗霖微微怔住,在这个当口,绾绾抱住他的臂膀,轻轻摇晃。
“燕郎~”
“燕郎~~~”
燕宗霖被绾绾的投机取巧气得发笑,又觉得她可爱,最后抬起手,屈指在她的额前轻轻叩了一下。
绾绾眨着乌黑明亮的眼眸,委屈地看着他,“燕郎,怎么打我?”
绾绾肌肤雪白,燕宗霖的手握惯了刀枪剑戟,尽管没有用力,也在她的额头留下一片红印。
他伸出手,指腹在绾绾额心轻轻揉,“痛么?”
绾绾一听话音儿便知逃过一劫,她心里呼出一口气,即使不痛,也重重点头。
“嗯。”
燕宗霖:“时泽。”
绾绾疑惑:“嗯?”
“我的字,时泽。”
绾绾:“……”
还挺好听的。
如果她不是在这个时候知道,会觉得更好听。
她干笑两声,生硬地扯开话题,“燕郎……昨夜好生勇猛。”
“妾下面,嘶……”
绾绾皱起秀眉,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妾觉得,下面好似还有东西杵着,难受得紧。”
绾绾如今已经双十年华,成婚三年,什么都尝试过,她早已褪去了当初的羞涩。
燕宗霖面不改色,“有块暖玉。”
绾绾一脸震惊,“啊?”
不是,还真有东西啊?
她正想掀开锦被检查,燕宗霖的掌心覆在她微鼓的小腹上,淡淡道:“堵着。”
“不想要麟儿了么?”
绾绾现在脑袋清醒了,不像昨晚那么好骗,几乎不假思索道:“没用的。这几日不是易孕的好日子,昨晚……”
话说到一半儿,绾绾看着燕宗霖的脸色,硬生生拐了个弯儿,道:“……不过,话又说回来,燕郎这样勇猛,说不准这次就成了。”
燕宗霖哼笑一声,倒没再说什么,把侍女叫进来,侍奉王妃穿衣用膳。
绾绾不动弹,又在榻上躺了一会儿,才缓缓把东西抽出来,让夏霜给她擦身。她想要一个孩子,从前想,现在更甚。
这回几个王爷被圈禁,连年纪最小的安王膝下都有两子三女,靖王却孤零零。若是一直被这么关着,他连个后都没有。
想着想着,她又觉得燕宗霖可怜。爹不疼,娘不爱,娶的名门千金,进门却变成了冒牌货,这个冒牌货还生不出孩子。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纳妾。高门大户惯用的手段,正妻不好生,或者不愿意踏入鬼门关,纳几个妾室生,抱到身边抚养,日后孩子尊称一句“嫡母”,当做生母孝敬供奉。
皇后曾明里暗里给绾绾指过这一条路,被绾绾装傻混了过去。她不愿意别的女人和燕宗霖睡觉。
她擅妒。
况且亲生的,和养别人的,能一样么。也不是人人都像她家王爷一样孝顺恭良,万一养出个白眼狼,后悔都来不及。
绾绾低头抚摸着小腹,惆怅地想:若是真能如愿怀上,天天让她这么含着她也愿意啊。
这次燕宗霖平安归来,她改日去一趟皇昭寺,求一张平安符,再求一尊送子观音罢。
***
皇帝追封张奉芝为勇国公,谥号“明贞”,爵位三代罔替。皇帝亲自写了挽联哀悼,随着张奉芝的牌位入忠烈祠,这场血雨腥风缓缓落下帷幕。
至于靖郡王夫妇,工部是个清水衙门,燕宗霖在工部勤勤恳恳,从不仗着身份压人,而且对同僚多有照拂,因此降爵对燕宗霖毫无影响。
比之从前,绾绾稍微惨一些。
就像后宫影响前朝,后宅的交际同样反映朝堂的风向。绾绾最明显的感觉是,收到的请柬花贴变少了。
这次太子折戟,很多人都猜测,皇帝意属荣王继位。而绾绾这个娘家失势,男人又得罪过未来太子的人,自然不受人待见。
好在绾绾从不把这些夫人小姐们当成知心朋友,并不难过。只是由奢入俭难,从前绾绾出行,身后呼啦啦跟着一群人,她们赞美她,捧着她,一个个巧舌如簧,讨绾绾欢心。
燕宗霖不限制绾绾外出。在休沐日,绾绾和靖王一同游山玩水,燕宗霖去上值,绾绾便去参加各家赏花宴,诗会,好不快活。
现在一朝失势,官夫人们体面,不至于落井下石地出言讥讽,但像从前那样众星捧月地恭维,再也没有了。
身为肉体凡胎,绾绾难免有心里落差。但是经过此事,绾绾想,她不能像从前一样两眼一抹黑,身为一府主母,她得把府里、府外料理好,照顾好夫君,尽到为人妻的本分。
除了掌管中馈,绾绾命人打听京中的动向。近来荣郡王妃大出风头,一会儿给庙里捐银子,一会儿在京郊开粥棚布施,纠集夫人们把家中剩余的旧衣、陈米拿出来,接济百姓。绾绾其实不太想和荣郡王妃打交道,她的手臂软得发腻,搭在她手上像一条蛇。
绾绾又怕错过重要的消息,荣郡王妃的邀约她场场必到。她心里做好坐冷板凳的准备,谁知荣郡王妃待她颇为宽厚,让她坐在她的下首,时不时给绾绾递话,让她不至于尴尬。
众人都道,荣郡王妃好性儿。
几次后,绾绾缓缓琢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