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在金创药中加点东西,说不定能将岑无药倒。
除却野蛮的暴力之外,她还有许多法子可以杀岑无相,为自己的前世报仇。
但是现在,她改主意了。
想让岑无相死很容易,而岑无相死后将有一大堆烂摊子无人打理,须弥仙宫也不会放过打击魔宫的机会。
杀死岑无相未必就是最佳的报复手段。
“师尊,上药后需要包扎,上衣得全部脱掉。”青冥收回心神,如是说。
岑无相眉头微蹙,但事已至此,她不好推拒。
她沉默地除去衣衫背对青冥,青冥得以看清她的身体。
纤瘦的背脊从染血的布料中缓缓挣脱。
青冥情不自禁瞪大双眼,眼里中划过震惊。
岑无相的后背,伤痕累累,深浅不一,纵横交错。
这些伤口,好像在沉默地诉说岑无相的过去。
岑无相曾是须弥仙宫的大弟子,众星捧月,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身上为何会有这样的伤痕?
青冥想起今晨做的那个梦,莫名心绪沉沉。
身后弟子半晌没有动作,岑无相自然知晓原因,遂轻笑道:“害怕吗?”
青冥回神,应她:“弟子不怕。”
说着,她拿起干净的布帛沾水,擦净伤口四周的血迹。
随后拿起装金创药的小瓶,拔掉瓶塞,将药粉仔仔细细洒在伤口上。
岑无相合眼静坐,任由青冥摆弄她的伤口。
上药的过程很快便结束了,青冥用三指宽的布条盖住岑无相的伤口,一圈又一圈仔细包扎。
直至最后一圈,系上一个绳结,青冥替岑无相换上干净的衣裳,这才开口询问:“师尊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岑无相波澜不惊地抚平衣襟,顺便回答青冥:“不记得了。”
青冥便懂事地不再问。
她将杂七杂八的东西收好,主动起身告退。
岑无相目送她离开大殿,紧锁的眉头缓缓松开。
这孩子不再像先前那样咋咋唬唬吵吵闹闹,她竟还有些不习惯。
青冥离开岑无相的殿宇,回到自己的房间盘腿坐好。
是时候该好好修炼了。
她闭上眼深呼吸,双手熟练掐诀纳气,引动天地灵气汇聚周身,不多时便清空烦躁思绪,沉沉入定。
天地间气机一动,岑无相便出现在庭院中。
眼看日落西山,即将入夜,青冥不仅没有躲懒休息,还在自己的房间中成功入定,真是叫人意外。
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托须弥仙宫那些老不死们的福,今日之后,她这弟子兴许要有所蜕变了。
岑无相在青冥房间外驻足片刻,见青冥气息平稳,修炼状态稳定,便未打扰,只在离去前叮嘱玄影为青冥护法。
玄影自然满口答应,随后抱拳弯腰,恭送岑无相离去。
岑无相离开不久,夕阳垂落山脚,西边色泽明媚的橙红一点点褪去,东边静谧温和的青蓝泼墨般晕染开。
随着天空颜色层层变化,夜幕也越来越深。
青冥没有停止修炼的迹象,玄影便恪尽职守坐在屋顶上,警惕周围一切风吹草动。
忽然间,不远处虚空出现氤氲波动。
玄影瞬间觉察,并顷刻摆出迎战姿态,警惕一切可能出现的变故。
片刻后,波澜散去,一道人影现身于玄影眼前,却是意料之外的身份。
“巫芝?”玄影蹙眉沉声,眼神凝重,“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人正是今日魔渊殿前为岑无相出谋划策的巫芝。
她那一身素色衣裳在夜色中颇为醒目,衣摆随风轻轻拂动,一如她给人的第一印象:安静柔和,却笼罩在浩瀚无边的神秘之中。
巫芝面带微笑,语气也温温柔柔:“我来看看你,不行吗?”
玄影眉头猛地收紧,脸色难看:“平日不见你那么热心肠,非挑今日来此,是冲着尊上弟子来的吧?”
“你管岑无相叫尊上?”巫芝脸上笑意不减,“是当真忠心耿耿,还是在我面前演戏?”
玄影脸色骤变,低喝:“慎言!你想死吗?!”
巫芝却并不收敛,笑意盈然地说道:“岑无相不在,不是么?”
“……”玄影神色纠结,暗自咬牙,“那也不能……万一被听见了呢?你这女人狂妄自负,迟早要栽跟头!”
巫芝又笑笑:“那你希望我栽跟头,还是希望我不栽?”
玄影一噎,挪转视线:“……你到底有何打算?”
“岑无相那么凉薄冷血的人,居然会收徒,怎会有如此有意思的事情?”巫芝笑吟吟地开口,“那唤做青冥的女弟子,你就不感兴趣么?”
“感兴趣?”玄影头发炸开,义愤填膺,“青冥才只有十五岁,你是变态吗?!”
“……”
巫芝眼底笑意一僵,扬眉,“嗯?”
什么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