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火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电风扇呼啦啦地摇头,底料香顺着风扇吹向满屋。
苏勤惠听清原委,忍不住笑她俩:“怎么还为调料争起来啦?”
她把调味碟往中间挪了挪:“那就分三碟,谁想加啥,自己决定!”
于是,禾穗放了芝麻酱。
优子放了腐乳。
苏勤惠想了想,给自己加了勺沙茶酱。
下一秒,禾穗和优子同时大喊起来:“不可以加这个!”
苏勤惠眨眨眼:“我吃火锅,都是加这个呀。”
两人对视片刻,只好作罢。汤底滚得正欢,萝卜块、笋片、各种菌菇下了锅,接着是粉嫩的虾滑、圆滚滚的肉丸、金黄的炸腐竹、红白相间的肥牛卷……
到了涮菜环节,优子和禾穗又拌起嘴来,禾穗说不吃葱,优子则不吃香菜。
“好好好,”苏勤惠笑着打圆场,“下回我们吃鸳鸯锅,一锅有葱,一锅有香菜,总行了吧?反正这两样,我都能吃。”
小三花轻盈地跳上空着的椅子,揣起前爪乖巧蹲好。
苏勤惠伸手挠挠它的下巴:“小猫有名字了没?”
“有,”禾穗夹着筷子,认真宣布:“叫枸杞。”
苏勤惠温柔地摸了摸猫脑袋:“小枸杞,你好呀?”
禾穗吹了吹刚夹起的肥牛,筷子尖的肉片薄如蝉翼,红白纹理烫成了褐粉,在调好的蘸汁中轻柔地打个滚,每一寸褶皱都得吸饱酱汁,此刻一口塞入口腔!
锅气的热辣,混合脂肪香,忍不住叫人想夹第二片。
禾穗满足地嚼着,咽下去才接着说:“不过现在它还有个名儿,叫枸枸。”
苏勤惠愣了下:“狗?”
“枸杞的枸,”禾穗自己也笑起来,“可能喊猫咪名字时,大家就喜欢喊成叠字吧,‘枸杞’就被喊成了,‘枸枸’。”
苏勤惠忍俊不禁,“原来是只叫狗狗的猫啊,那它会汪汪叫嘛?”
经苏勤惠这么一说,不知是不是和这名有关系,禾穗发现枸杞最近的行为越来越像狗了。
它不捉老鼠,喜欢看家,别的猫吃鱼,它却喜欢咬骨头,甚至有时候还会发出哇昂哇昂的声儿。
这哇—昂—哇—昂,连一起,不就是汪汪嘛?
禾穗忧伤地放下筷子,弹了下小枸杞的脑壳儿:“你和寻常小猫咪怎么不大像呢?你都不会捉老鼠,以后在猫咪界怎么混呐?”
枸杞仰起脸:“哇——昂——”
优子夹了片藕,慢条斯理地吃完,语气护短得很:“谁规定猫就要会抓老鼠啦?咱家枸杞不用,每只猫有每只猫的活法儿。”
禾穗想了想,也是。小枸杞的猫生,本就不该被什么规矩驯化,它可以长成任何它自己喜欢的样子。
蘸料见了底,禾穗索性又调了个干碟,辣椒面、黄豆粉,碾碎的花生粒,再撒一小撮白芝麻。
当然,吃火锅的最佳“蘸料”,还得是电视节目,禾穗跑去按开那台褪色的老式电视机。
盛夏小屋用的还是旧天线,信号时强时弱,屏幕上的雪花点滋滋作响。
偶尔,居然能搜到几个外国台,画面模糊地播着听不懂的节目。
“优子阿奶,”禾穗感觉不可思议:“您这电视……不会连上全球信号了吧?”
优子不以为然:“连的是宇宙信号。”
“那我们哪天会不会看到外星人演出?”禾穗刚吞下蘸满干碟的炸腐竹,辣得直哈气。
苏勤惠夹了根脆笋,咬得咯吱响:“外星人演出……是啥样的?”
话头就这么起来了。
三个女人围着咕嘟冒泡的火锅,开始天马行空地想象,外星人平时都爱看什么电视节目。
禾穗先猜:“他们可能也爱看美食节目吧。”她清了清嗓子,模仿起深沉的主持腔调,“观众朋友们,欢迎收看《星际厨房》。今天,我们将用液氮慢炖来自格利泽667g星球——三千米地下的馈赠,一只珍稀硅基蜥蜴……”
大家低头看去,禾穗指的是桌上那碗猪脑花。
苏勤惠顺着她的话往下接:“我觉得,他们可能爱看家庭喜剧,叛逆儿子拒绝进行晶体结构优化,学霸女儿爱上了隔壁碳基生物,与父母斗智斗勇。”
“这是硅基版的《家有儿女》啊!”禾穗听得直乐。
优子阿奶也放下筷子,加入了猜想:“依我看啊,他们兴许更爱看普法节目。专门讲解和不同文明接触的法则,比如和碳基生命体自拍时,到底该不该打马赛克?”
苏勤惠把刚涮的贡菜夹进蘸碟,脆脆的咬上了口:“说不定呀,还有档专门研究咱地球的节目嘞!”
禾穗胆子更大了:“你们说,他们会不会也能连上地球信号啊,偷偷用我们的摄像头看现场直播,”她压低了声问:“比如……他们会不会现在就在看我们?”
“那,他们一定很羡慕我们能吃火锅。”优子把肥牛蘸满酱汁,得意地送进嘴巴。
苏勤惠笑着接话:“要是看我们直播,外星人估计想不明白,为啥地球人一天七八个小时都闭着眼不动。”
禾穗怔了半秒,随即哈哈大笑。
“还有